乐书

[宋] 陈晹 撰

震鼓魏鼓杖鼓

拍鼓、   细腰鼓、   正鼓、

和鼓、   鼗牢上、  鼗牢下、

骆越鼓、  密须鼓、

羯鼓。龟兹、高昌、疏勒、天竺部之乐也。状如漆桶,下承以

牙床,用两杖击之,合太蔟一均在鸡娄鼓之上,都昙、答腊之下也。唐明皇素达音律,尤善于此,尝谓羯鼓,八音之领袖,自制曲以奏之。宋璟亦谓明皇曰:头如青山峰,手如白雨点,此则羯鼓之能事也。臣尝观齐鲁夹谷之会,齐侯作夷乐以悦鲁君,孔子必历阶而斥去之,盖夷乐不可乱华如此。又况宋璟之相明皇,躬亲悦之,以启君心之淫乎?已而卒有戎羯安氏之祸,诚一时君臣有以召之也。由是观之,明皇之失肇自宋璟,然则宋璟有不为仲尼罪人乎?杜鸿渐盖尝酣奏之,猿鸟惊飞、犬羊变态,虽曰能之,君子不贵也。

大周正乐所传羯鼓之制,其色尚赤,上无带,下无盖座,与唐代乐图、后世教坊者异矣,世俗亦谓之两杖云。

羯鼓之制用山桑,棬用铜铁,杖用黄檀、狗骨花揪,然铁不精练,棬不至匀,则应绦高下,纽棙不停,鼓面缓急,若琴晖之顽病者矣。杖不绝湿气而复柔腻,则其声不能发越而响亮,战𬡇而健举矣。曹嗣王皋为荆南节度,有客怀二棬见之,皋捧而叹曰:此至宝也,必开元中供御棬也。已而问之,果得于高力士矣。杜鸿渐为三川副元帅,成都匠者有以二杖献之,鸿渐示于众曰:此尤物也,必常衣襟下收之积时也。已而问之,果养之脊沟中二十年矣。李琬为双流县丞,尝至长安,夜闻羯鼓声曲颇妙,谓鼓工曰:君所击者,岂非耶婆色鸡乎?虽至精能,然而无尾,何也?工士异之,曰:君固知音者。具言所以。琬曰:夫耶婆色鸡屈柘急徧解之。工如所教,果得谐协而尽其声矣。如柘枝用浑脱解,甘州用结了缺解之类是也。由是观之,深于羯鼓者,不过此三人尔。岂非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然邪?唐明皇遇中春,殿庭景致明媚,柳杏将吐,因谓胜槩若此,安可不赏。独高力士挝取羯鼓,上自制春光好词,临轩奏击,神思自得,柳杏顿坼,谓左右曰:不以我为天公得乎?又制秋风高,每至秋空迥彻,奏之,清风儵来,庭叶纷坠,其妙绝如此。

檐鼓,西凉、高丽之器也。状如瓮而小,先冒以革而漆之,是其制也。

都昙鼓,扶南、天竺之器也。其状似腰鼓而小,以小槌击之。

毛员鼓,其制类都昙而大,扶南、天竺之乐器也。

答腊,龟兹、疏勒之器也。其制如羯鼓,抑又广而且短,以指楷之,其声甚震,亦谓之楷鼓也。后世教坊奏龟兹曲用焉。

中答腊,大周正乐用之,

唐乐图所传龟兹、疏勒部用之。其制大抵与后世教坊者相类,特其设色异耳。

鸡娄鼓,其形正而圆,首尾所击之处可数十,龟兹、疏勒、高昌之器也。

后世教坊奏龟兹曲,用鸡娄鼓,左手持鼗缺,

右手击之以为节焉。

齐鼓,状如漆桶,一头差大,设齐于鼓面如

高丽之器也。

大周正乐所传齐鼓,其形状虽不甚相似,然大致亦可得而同也。

震鼓之制,广首而纤腹,汉人所用之鼓,亦谓之汉鼓。

以上三鼓,龟兹国获。羯鼓。鼓杖鼓、腰鼓,汉魏用之。大者以小者以木类,皆广首纤腹,宋萧思话所谓细腰鼓是也。魏有正鼓、和鼓之别,后周有三等之制,右击以杖,左击以后世谓之杖鼓。拍鼓,亦谓之魏鼓,每奏大曲则击之,与羯鼓、大鼓同震作,其声和壮而有节也。唐宋论制作之法不是青州石,未即曾山花。其言丹拍鼓,如震鼓而小。

鼗牢,龟兹部乐也,形如路鼗,而一柄叠二枚焉。古人尝谓左手播鼗牢,右手击鸡娄鼓是也。

唐乐图所传形制如此,亦龟兹部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