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豳籥

诗者,中声所止也;籥者,中声所通也;土者,中声所本也。周官籥章掌土鼓豳籥者,以其迎寒逆暑,必以中声之诗奏之中声之鼓,吹之中声之籥,则所道者中德,所咏者中声,所顺者中气,无往不为中和之纪矣。

尔雅曰:“大籥谓之产,中谓之仲,小谓之箹。”籥之大者,其声生出不穷,非所以为约也;小者,其声则约而已。若夫大不至于不穷,小不至于太约,此所以谓之仲也。然则郑、郭三孔之籥,岂其中者欤?毛苌六孔之籥,岂其大者欤?虽然,皆不出乎中声,而广雅有七孔籥为笛之说,岂傅会七音而遂误乎?

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天有六甲,地有五子,故六律六吕而成天道,所以宣扬六气九德,究极中和,顺天地之体,合鬼神之德,通五行之性,遂万物之情者也。是故上古圣人本阴阳、别风声、审清浊,铸金作钟,主十二月之声,效升降之气,立和适之音。然钟难分别,又截竹为管,谓之律者,声之清浊率法以长短为制故也。黄帝以听凤为之,远取诸物也;夏禹以声为之,近取诸身也。今夫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轨则,一禀于六律。六律为万事根本,虽法存形器,而道契精微,探赜索隐,钩深致远,穷天下之妙者,莫不准焉。岂非八音之管辖,五声之喉衿邪?京房欲益中吕一分,且合黄钟九寸,是使周元之度,六甲无迁移,归余之法,五岁无再闰之期,失阴阳之大纪,乖律吕之本原也。

乐书卷一百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