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一百十六
宋陈晹撰
乐图论
雅部
八音
拊, 足鼓、 楹鼓、
建鼓、 县鼓。 雷鼓、上
雷鼓、下 雷鼗。 灵鼓、上
灵鼓,下 灵鼗。 路鼓、上
路鼓,下 路鼗、 夔鼓。
拊之为器,韦表糠里,状则类鼓,声则和柔。倡而不和,是徒铿锵而已。书传谓以韦为鼓,白虎通谓革而糠,是缺。其设则堂上,虞书所谓搏拊是也;其用则先歌,周礼所谓登歌令奏击拊是也。书言搏拊、明堂位言拊搏者,以其或搏或拊,莫适先后也。盖乘水者付之桴,作乐者付之拊。搏拊之搏从敷,有父之用焉。荀卿曰:架一钟而尚拊。大戴礼曰:架一磬而尚拊。则拊设于一钟一磬之东,其众器之父欤?荀卿曰:鼓,其乐之君邪?然鼓无当于五声,五声不得不和,其众声之君欤?乐记曰:会守拊鼓。堂上之乐众矣,所待以作者在拊;堂下之乐众矣,所待以作者在鼓。盖堂上则门内之治,以拊为之父;堂下则门外之治,以鼓为之君。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而乐实通而合和之,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所以为古乐之发也。与夫新乐之发,獶杂子女,不知父子者,岂不有间乎?


明堂位曰:“殷楹鼓。”以周官考之,太仆“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仪礼大射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则其所建楹也。是楹鼓为一楹而四棱焉,贯鼓于其端,犹四植之桓圭也。庄子曰:负建鼓。建鼓可负,则以楹贯而置之矣。商颂曰置我鼗鼓是也。魏晋以来,复商制而植之,亦谓之建鼓。隋唐又栖翔鹭于其上,圣朝因之。其制高六尺六寸,中植以柱,设重斗方盖,蒙以珠网,张以绛紫绣罗,四角有六龙竿,皆衔流苏璧璜,以五采羽为饰,竿首亦为翔鹭,旁又挟鼙、应二小鼓而左右。然诗言应田县鼓,则周制应田在县鼓之侧,不在建鼓旁矣。
鼓之制始于伊耆氏、少昊氏。夏后氏加四足,谓之足鼓。商人贯之以柱,谓之楹鼓。周人县而击之,谓之县鼓。而周官鼓人晋鼓鼓金奏,镈师掌金奏之鼓,钟师以鼓奏九夏,所谓县鼓也。礼曰县鼓在西,应鼓在东,诗曰应田县鼓,则县鼓,周人所造之器,始作乐而合乎祖者也。以应鼓为和终之乐,则县鼓其倡始之鼓欤?盖宫县设之四隅,轩县设之三隅,判县设之东西。李照谓西北隅之鼓合应钟、黄钟、大吕之声,东北隅之鼓合太簇、夹钟、姑
洗之声,东南隅之鼓合仲吕、蕤宾、林钟之声,西南隅之鼓合夷则、南吕、无射之声,依月均而考击之,于义或然,议者非之,疏矣。且三代所尚之色,夏后氏以黑,商人以白,周人以赤,则鼓之色称之亦可知之。三礼图曰:商人加左鞸右应,以








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教为鼓而辨其声用,以雷鼓鼓神祀,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鼓鬼享,则鼓之声用莫先于此。仪礼大射鼗倚于颂磬西纮,虞书下管鼗鼓,商颂置我鼗鼓,则鼗之为器,如鼓而小,掌之于小师,播之于瞽蒙、视了,则鼗之声用未尝不兆奏鼓矣。盖坎主朔易而其音革,则鼗、鼓皆冬至之音、堂下之乐也。穆天子传曰:天子读书于梨邱,奏广乐,遗其灵鼓。则雷,天声也;灵,地德也;路,人道也。天神之乐六变而雷鼓、雷鼗六面;地示之乐八变而灵鼓、灵鼗八面;人鬼之乐九变而路鼓、路鼗四面者,金之为物能化不能变,鬼亦如之,金非土不生,以土之五加金之四,此其乐所以九变欤?郑司农谓雷鼓、雷鼗六面,则是灵鼓、灵鼗四面,路鼓、路鼗两面,非也。古之人辨其声用,鼓人救日月以雷鼓,则诏王鼓以救日月亦天事故也;置氏攻猛兽,以灵鼓殴之,以攻猛兽亦地事故也;司马振旅,王执路鼓,大仆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以达穷者与遽令,以田猎达穷与遽令亦人事故也。其所以不同者,特不用鼗尔;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者,特不用鼓尔。凡此三鼓皆设宫县之四隅而击之以节乐,以鼓无当于五声,弗得不和故也。圣朝景祐中,太宗诏太常,凡祀天神地、祇享宗庙,宫架每奏降神四曲、送神一曲,先播鼗、次鸣柷、次击散鼓,凡三击而乐作。散鼓,隋乐每间一字二击之以为乐节,凡乐终即播鼗、戛敔,散鼓相间,三击而止。然以散鼓代雷、灵、路鼓用之,至于升降等乐复不用鼗鼓,臣恐未合先王雅乐也。且旧制三鼓皆以木交午相贯,以两端为面,故不能声,又竿首为木凤焉。圣朝诏为雷鼓八,各冒革为一面,承以盘轶,转以金枢,髹朱绘云冠,柱以升龙,作雷车之象,灵鼓六、路鼓四,饰亦如之,其所异者,竿首作翔鹭、趺作猛兽而已,其为建鼓一也。隋制路作鹭,岂以竿首有翔鹭而遂误之邪?臣尝论古者立鼗鼓之制,祭祀则先播鼗以兆奏三鼓,飨燕则先击朔鼙以兆奏建鼓,盖未尝并用也。后世祀天神、祭地、祇享人鬼,并设建鼓、鞞、应于四隅,又设雷鼓、灵鼓、路鼓于架内道之左右,晋鼓于架内道之中间,非先王异祭飨、别同异之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