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九十九
宋陈
撰
乐图论
十二律
蕤宾、 林钟、 夷则、
南吕、 无射、 应钟
六十八分八厘强,三分益一,再上,上生大吕。
万物咢布于午,而蕤宾午之气也。五月一阴息而为主乎内,五阳消而为宾乎外,蕤则下垂之貌也。阳虽为宾,阴必藏蕤而下之,尊宾之意者也。礼曰:山川所以傧鬼神也。山川之有傧,犹宾主之有傧也。周官大司乐乃奏蕤宾,以祭山川,岂傧鬼神之意欤?国语曰:蕤宾,所以安靖神人,献酬交酢也。岂宾主有献酬交酢之礼,而神人亦如之欤?司马迁谓阴气幼少,故曰蕤,阳不用事,故曰宾是也。刘歆曰:蕤,继也;宾,导也。言阳始导阴气,使继养万物也。或曰:蕤,卑也;宾,谨也。梁武帝曰:蕤,征音,火也;宾,角音,木也。火木俱极,故有征、角二音。并失之矣。
上生太蔟,
黄钟始阳,林钟始阴,万物𫉁昧于未,而林钟,未之气也。以数则阳寡阴众,以气则阳散阴聚。传曰:林,众也;钟,聚也。岂主二阴长言之欤?今夫五事以思为主,五行以土为主,土行虽分旺四季,其正位实在于未,又有君之道焉,故刘歆曰:林,君也。诗云有壬有林,卿大夫谓之任,君谓之林,义本诸此。国语曰:四间林钟,和展百事,俾莫不任肃纯恪也。岂以中和之声有尽于是欤?又谓之函钟者,以未为地统,有含洪之义也。故周礼凡乐,函钟为宫,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地示可得而礼矣。司马迁曰:万物就死,气林林然。梁武帝曰:林,征音,阳也;钟,羽音,阴也。岂其然乎?
积实五百五分七厘,三分益一,上生夹钟。
阳生乎子,至寅则人始见焉;阴生乎午,至申则人始见焉。万物申见于申,而夷则,申之气也。阴至于此,则申阳所为,述阴事以成之而已。盖七月则三阴用事,厥民夷之时也。方厥民夷之时,万物莫不华而实之,虽未及中,亦各有仪则矣。国语曰:夷则所以咏歌九则,平民无贰也。传谓万物将成,平均皆有法则,亦本诸此。刘歆言:阳气正法度,而使阴气夷当伤之物也。或曰:申,神也;申,身也。梁武帝曰:夷,羽音,水也;则角音,木也。俱失之矣。大司乐乃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盖夷则之律,其声则阳,其时则阴。方是时,阴生于内,而阳盛于外,虽谓之阳声可也。
三分益一,上生姑洗,
日一北而万物生,日一南而万物死,故书于仲夏谓之南讹也。盖万物以阳生,以阴死。阴生乎午,则日溯乎南。八月则万物留熟于酉,而南吕,酉之气也。方是时,日溯乎南,故以南言之,非谓南之为言任也;配律之阳,故以吕言之,非谓吕之为言旅也。国语曰:五间南吕,赞阳秀也。斯之谓欤?刘歆言阴气旅助夷则,任成万物,司马迁言阳气之旅入藏也。或谓时物皆秀,有怀任之象;或谓阳气尚生,任生荠麦,皆生南吕之意也。大司乐乃奏姑洗、歌南吕,以祀四望。姑洗,阳声,以南吕之音为之合。所以祀四望者,取易四阴长于观之义也。梁武帝谓:南,征音,火也;吕,商音,金也。其说虽不主配律为吕之说,亦在所可取矣。南吕亦谓之南事,中吕亦谓之小吕者,南事则阴之所成者事故也,小吕则阴之所萌者小故也。
围九分,积实四百四十九分四厘,三分益一,上生仲吕。
六律始于黄钟,终于无射;六间始于大吕,终于应钟。盖万物𠬤入于戌而无射建戌之气也。其时则阴,其声则阳,在卦为剥,阴穷乎上、阳反乎下,终而复始之时也。然阴用事,物之所厌也,与阳用事异乎?此五阴已穷,一阳将复,其律所以谓之无射也。今夫阴为威、阳为德,威则人畏而厌之,德则人爱而乐之,故国语只曰无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轨仪也。大司乐乃奏无射以享先祖,岂非祖有德,天下皆爱而乐之故邪?刘歆言阳气究物,使阴气毕剥落之,终而复始,无厌已也,为得之矣。或谓射者余也,言阴气盛用事,阳气无余也;或谓射者出也,言阴气上升,万物随阳而藏,无复出也;或谓射者终也,言物随阳终,当复随阴起,无有终也。或谓:无,角音,木也;射,商音,金也。九月润泽已竭,能通射万物,故以射为名,不亦失乎?
六分三分寸之二,三分益一,上生蕤宾。
万物之理,凡属乎阳者唱,凡属乎阴者应,故鼓有应鼓,钟有应钟,皆主乎阴也。十月纯阴用事,坤上六之时也。方是时,万物以阴藏归根复命,而该阂于亥矣。应钟,建亥之气也。传曰:岁功皆成,应和阳功而收聚之,为竟其义矣。大司乐乃歌应钟以祭地示,又言应钟为羽,以礼人鬼。地示则至阴之神,而人鬼则乐能居之,以从地而已,声气各以类致故也。司马迁曰:阳气之应,不用事也。梁武帝曰:应,角音,木也。钟,羽音,水也。木长生于亥,故言角。十月是水,故言羽。皆傅会之说也。
乐书卷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