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八十四
宋陈
撰
孝经训义
三才
曾子问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陈之以德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先王因人性而制礼,缘人情而作乐。礼虽出于人性,而天地之序实在焉;乐虽本于人情,而天地之和实在焉。盖孝之为道,其运无乎不在。仰而视之在乎上,天之经是也;俯而视之在乎下,地之义是也;中而视之存乎人,民之行是也。则天之明,以顺天下之性;因地之利,以顺天下之情。以性化性,天下无异性;以情化情,天下无殊情。然则先王之为礼乐,岂拂人性、逆人情而为之哉?是故以之成教,天下之教不肃而自成;以之治政,天下之政不严而自治。此孔子言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所以先之以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也。今夫礼乐之于天下,犹阴之与阳也。阴阳之气,赞天地以成岁功;礼乐之教,同民心以成治道。然民之为道,非徒无常产也,亦无常心焉。苟制之以刑政,则民乖离而无耻;苟导之以礼乐,则民和睦而不悖。故导之以礼,非特使之知昏定晨省而已,必使之交相亲而为睦矣;导之以乐,非特使之知下气柔声而已,必使之去乖陵而为和矣。记曰:礼至则无怨,乐至则不争。揖逊而天下治者,礼乐之谓也。由此观之,先王导民以礼乐,其效必至于揖逊而天下治,岂特其民和睦而已哉?孔子言孝之教可以化民,必止于是者,为民而言故也。盖和则有异而无乖,犹五味之和也;睦则有亲而无疏,犹九族之睦也。一人和睦,一家化之;一家和睦,一国化之;一国和睦,天下化之。所导者寡,所化者众。然则礼乐之于化民,岂曰末之云乎?然礼乐之道,广而充之于内,则藏而为爱敬。记曰: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同爱者也。发而挥之于外,则形而为好恶。故记曰: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好恶著则贤不肖别矣。是以孔子之论礼乐,必始之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陈之以德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逊而民不争,所以明礼乐之本也;终之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所以明礼乐之用也。无本不立,无用不行。有本有用,举而措之天下之民,民孰有不具瞻者哉?故记曰: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𪸩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措之天下无难矣。岂非导之以礼乐,民具尔瞻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