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饮酒礼
乃合乐,周南:关睢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釆蘩釆苹。窖于乐正曰:正歌备。乐正告于宾,乃降。主人降席自南方,侧降。作相为司正。司正礼辞,许诺。主人拜,司正答拜。主人升,复席。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安于宾。司正告于宾,宾礼辞,许。司正告于主人,主人阼阶上再拜,宾西阶上答拜。司正立于楹间以相拜,皆揖,复席。
周南,周公之所以化圣人之事,王者之风也。召南,召公之所以教贤人之事,诸侯之风也。盖王者之正,始于家,终于天下,二南之诗为之始而已。王者之化,至于法度彰,礼乐著,然后可以言成,二南之诗为之基而已。今夫关雎则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后妃之德也。葛覃则志在女功,躬俭节用,后妃之本也。卷耳内有进贤之实,外无干政之事,后妃之志也。乃合乐周南则一于后妃之事而已。至于鹊巢则均一如鸤鸠,夫人之德也。采蘩则致礼以奉祭祀,夫人之职也。釆苹则循法以共祭祀,大夫妻之职也。乃合乐召南则不一于夫人之事,必兼大夫妻之事而已。此诸侯之乐所以杀于王者欤?然工歌则琴瑟以咏而已,笙不豫焉;笙入则众笙而巳,间歌不与焉;间歌则歌吹间作,未至于合乐也。合乐则工歌、笙入、间歌并作,而乐于是乎备矣。大用之天下,小用之一国,其于移风易俗,无自不可,况用之乡人乎?风天下而正夫妇,实始诸此。然则观之者,岂不知王道之易易也哉?乡饮酒礼曰: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由是观之,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所以寓君臣之教,则升歌三终也;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所以寓父子之教,则笙入三终也;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所以寓上下之教,则间歌三终也;合乐周南关睢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釆蘩采苹,所以寓夫妇之教,则合乐三终也。三终虽主于诗篇,亦乐成于三,以反为文故也。盖道生一则奇而为阳,一生二则偶而为阴,二生三则阴阳之中交通成和而为冲气。是乐成于三者,冲气以为和,中声所止而不流者也。然乐不徒作,必有礼以节之,故升歌、笙入皆继之主人献之者,以礼节乐于其始也;间歌、合乐必继之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者,以礼合乐于其终也。
升坐,乃羞,无筭爵,无筭乐。宾出,奏陔
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乡饮酒之礼,宾主有事,升坐乃羞,而继之以无筭爵者,礼减而进,以进为文故也;乐至于无筭,继之以宾出奏陔以示戒者,乐盈而反,以反为丈故也。钟师以钟鼓奏九夏而祴夏居一焉,则奏陔夏必有钟鼓矣。诗曰: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爵至于无筭而乐随之,可谓既醉矣;既醉而出,奏陔夏以送之,则有受礼之实,无伐德之愆。然则先王之于礼,岂不为有节乎?仪礼变祴为陔者,陔于文从阜、从亥。阜起于山而高于山,则阜,山之穷者也。十二辰始于子而终于亥,则亥,辰之穷者也;阶陔之陔,则阶之穷者也。物穷而不戒,危莫甚焉。其字虽殊,而所以示戒一也。
乡乐惟欲
乡饮酒之礼,卒乐而宾出,主人拜送于门外。宾若有尊者,主人释朝服,更玄端,息司正,以为宾不杀而无俎。羞不必备也,唯其所有而已;召不必宾也,惟其所欲而已;乐不必具也,乡乐惟欲而已。盖乡乐在周南,不过关睢、葛覃、卷耳;在召南,不过鹊巢、采蘩、采苹。惟所欲焉,则作之不必以序兴也,以乐为主而已。与夫行礼以作乐,而以司正纠之,使和乐而不流者异矣。乡射亦然。
凡举爵,三作而不徒爵。乐作,大夫不入。献工与笙,取爵于上篚。既献,奠于下篚。其笙则献诸西阶上。磬,阶间缩霤,北面鼓之。
工,升歌者也。笙,下管者也。大夫特县,磬,阶间缩霤,北面鼓之,特县之磬也。凡物缩则为从,衡则为横,记曰古之冠也缩缝,今之冠也,衡缝是也。乡饮酒之礼,凡举爵三作,献宾、献大夫、献工皆有荐也,不徒爵而已。乐作,大夫不入,则所入者宾而已,大夫后宾,尊乡人之贤故也。工人升自阶西,北面坐。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主人献工不言所在,至于献笙则于西阶上,以工升歌在堂上故也。
乐正命奏陔,宾出,至于阶,陔作。
周官笙师“掌舂牍、应、雅以教祴乐,钟师“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杜子春曰:客醉而出,奏陔夏。陔夏之乐,命以作之在乐正,教之、奏之在笙师、钟师者,以笙与钟同声相应故也。凡祭祀、飨、射,共其钟笙之乐,其谓是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