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乐书卷四十七

宋陈晹撰

周礼训义

春官

小师　瞽蒙

小师

小师掌教鼓、鼗、祝、敔、埙、箫、管、弦、歌。

大司乐以雷鼓、雷鼗礼天神，灵鼓、灵鼗礼地示，路鼓、路鼗礼人鬼，则鼗于鼓为小，而其音革，所以兆奏鼓者也。书曰合止柷敔，诗曰鼗磬柷圉，则柷以合之，敔以止之，而其音木，所以节众乐者也。埙则其形圆，其音土，乐之所待以和鸣者也；箫、管则其器细，其音竹，乐之所待以备举者也。小师所以教堂下之乐如此。弦之以琴、瑟，歌之以雅、颂，小师所以教堂上之乐如此。乐记曰：圣人作为鼗、鼓、椌、楬、埙、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然则小师之教瞽蒙，止于鼗、鼓、柷、敔、埙、箫、管、弦、歌，而不及钟、磬、竽、篪与舞者。不言竽、篪，以箫、管见之；不言钟、磬、瑟、舞，以弦歌见之。小师之所言，不过声音形器之末节，而舞又乐之极而乐成焉，非小师所及也。若夫大师之教，六诗、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岂特末节而巳哉？

大祭祀，登歌，击拊。

拊之为器，韦表糠里，状则类鼓，声则和柔，倡而不和，非徒锵锵而已。书传谓以韦为鼓，白虎通谓拊革而糠是也。其设堂上，书所谓搏拊是也。其用先歌，大师所谓登歌则令奏击拊是也。书谓之搏拊，明堂位谓之拊抟者，以其或拊或拊，莫适先后故也。既谓之搏拊，又谓之击拊者，拊之或击或拊，拊声小大之辨。书以击石拊石为磬声小大之辨，意亦如此。荀卿曰：县一钟而尚拊。大戴礼曰：县一磬而尚拊。盖一钟一磬，特县之乐也。拊设于一钟一磬之东，其为众乐之倡可知矣。大祭祀，登歌，击拊，固小师之职也，大师则令奏之而已。

下管，击应鼓，彻，歌。大飨亦如之。

道以无所因为上，以有所待为下。管之为器，有所待而声发焉，非若歌之出于人声而无所因者也。故管谓之堂下之乐，仪礼曰下管新宫是也。堂下之乐以管为本，器之尤小者也；应之为鼓，鞞之尤小者也。下管击应鼓，盖言称也。礼器曰：县鼓在西，应鼓在东，诗曰应田县鼓，尔雅曰：大鼓谓之鼖，小鼓谓之应。大祭祀，下管击应鼓，是作乐及其小者，乃所以为备也。大师大祭祀击拊鼓朄，亦此意欤？仪礼有司彻：卒馔，有司官彻馈，馔于室中西北隅，南面，如馈之设。语曰：以雍彻。盖大祭祀告利成之后，有司彻室馈馔，礼之终也；彻必歌雍，乐之终也。古之祭祀有乐以迎来，必有乐以彻食。大飨之礼不入牲，其他亦如之。诸侯大飨之礼，下管象武，彻以振羽，则王之大飨可知矣。然小师下管止于击应鼓，非若大师播乐器令奏鼓朄之为备也。小师豋歌与大师同、彻歌与大师异者，岂以彻歌为祭祀之末、非大师所当亲欤？小师之于大师，犹乐师之于大司乐。大师及彻，帅学士彻，尊故也；小师彻歌，卑故也。

大丧，与𫷷。

大师大丧，帅瞽𫷷乐器，作汇谥；小师大丧，与𫷷，作汇谥又非所与也。

凡小祭祀、小乐事，鼓朄。

大师所掌，大祭祀、大乐事而已，凡小祭祀、小乐事不与焉。此小师大祭祀、登歌所以与大师同，小祭事、小乐事鼓朄所以与大师异也。仪礼大射：建鼓在阼阶西，南鼓；一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大射有朔鼙、应鼙。有瞽之诗曰应田县鼓，先儒以田为朄，则朔鼓也。以其引鼓，故曰朄；以其始鼓，故曰朔。仪礼有朔无朄，周礼有朄无朔，犹仪礼之玄酒、周礼之明水，名异而实同也。郑氏以应、朄、朔为三鼓，未必然也。鼓朄，小师之职，大师非不与也，特令奏之而已。

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

地官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继之以金𬭚和鼓，以金镯节鼓。和鼓者，鼓倡而和之；节鼓者，鼓行而节之。阴始于和，阳中于节。小师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则所谓节者，以节声音也；所谓和者，以和声音也。尔雅曰：和乐谓之节，徒吹谓之和。其和、节与小师同，其所以为和、节异矣。小师掌先王六乐、五声、八音之节与其和者，不过即六乐声音之自然以辅之而已。传曰：舞，所以节八音也。记曰：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故语声音之节则凡所谓舞者举矣；语声音之和则凡所谓钟鼓者举矣。大师掌六律、六同，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至于声音之节与和，特其小者耳，此所以掌之于小师欤？大师：凡大祭祀、大飨、大射、大丧皆帅瞽。小师不言帅，何也？曰：序官：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贰焉。大夫以智帅人之大者，士则事人而微故也。乐师言帅，大胥、小胥不与焉，岂乐师亦以大夫，而大胥、小胥亦以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