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复海运末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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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郁

尝读杜工部诗云：吴门持粟帛，泛海凌蓬莱。盖言海运也。繇是观之，海运非自元始，则唐人实开之矣。唐时都关中，不甚借此道。

我太祖混一胡元，定鼎金陵。成祖都燕，当极北之地，而财赋之出，则自东南。海运关京都重轻，新河关海运通塞，其所系于国家者甚重。试稽其波涛万里，挽输要道，繇安东循灵山，历陈家岛，缘岸而来，则触浮涝之险，放舟大洋，入黑水，夹延真、白蓬，所经成山、沙门，波涛巨浸，未易涉也。新河繇麻湾至海仓，相距才三百余里耳，非远若漾海数千里之阻也。下款舟沙之洋，上接三山之渤，水势自然，非若引汶才济，强决细流以蓄注也。胜国前事，旧日闸坝规制见存，间称淤塞，宜濬者二十四里耳。嘉靖十一年，御史方远宜为图表之。万历四年，故相张江陵议举行之。中间如王献、罗文恭皆主是。议。然而会通一河，焉能恃之以无恐耶？万一沙滞金龙之口，河浮原武之涯，则泗、沂、洸、洨之流，皆不足恃，而山东青、济之间，咽喉梗矣。浚治不及施其巧，排决不及展其功，将何善后与？况事变之来，犹有未尽者，此英识远览之士，每谈海运，辄扼捥三叹，惜当事者禅于力为，故迄无成功，终同画饼耳。郁迩年来，过忧河梗道阻，兢兢海运，盖有深意存乎其间。今者寇讧中原，奴窥临、德，垂涎河漕，亦既形见势逼矣。此时当事何不以此奏闻

皇上曰：海运一复，可减运军三万七千余人，以实率伍，可减河舡三千五百余只，以裕帑财。耗米率用河三之一，共减一百一十三万四千，以代加泒，可省每岁治河理闸之费五六十万，以济军兴。京师有警，虽东南舟师万里，逾月可集，平居无事，闽、粤、浙直诸货得直达于都下，外可以壮声势，内可以平物价，兼此六利而无一害

皇上未有不独断举行者也。即未能全用海运，而繇淮饷登，所有当复不赀，行之数年，利益若多，而后尽易海运，奈何吝二十余里濬凿之费，而不收天下国家万世之利，卒至沿习因循，酿此祸胎。调兵征饷遍天下，挽输劳费日繁，国用屡告不给。今日请问，幽、燕、晋、冀，巳属何人，秦、雍、蜀、豫，都非我有。愚政谓草野臣忠，不愿见天下一日有不可知之事耳。流弊至是，几几寒蝉仗马矣。更奈何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广，二祖十四宗之遗，遂无一男子如鲁仲达、宋陈柬其人者哉？虽然，登、莱、淮上、胶莱一水可通，联络策应，披吭捣虚，足议海运故道商置行之，未必无小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