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甸考经国雄略卷之四
温陵 郑大郁孟周 编订,南安 杨朝嘉合甫 参阅。
畿甸考
京营
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
尝观周礼,司马掌兵者也,而言掌邦政,何也?贞之谓也。九伐之法,所以正夫下之不正也,兵为毒,故未尝明示民以用武也。军将藏于六卿,弗谓军将。以军伍而会于教官之司徒,以军礼而掌于礼官之大宗伯,以军禁而狥于刑官之士师,此正寓兵之意。况四时有田,则教兵不为不先,六乡皆将,则畜将不为不预,何侍刻画兵号而明示以毒天下之具哉?唐人府兵,似得井田之意。然井田寓兵干农,而兵有定额,将有定员,宜将骄卒惰之为患与。
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繇也。
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圉禁,火币献禽以祭社。中夏教茇舍,遂以苗田,如搜之法,车币献禽以享礿。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阵,遂以猕田,如搜田之法,罗币致禽以祀□。中秋教大阅,遂以狩田,徒币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
自古及今,有一国当一边,一州当一道者,禄赏自足,未闻取备于内也。秦、汉之际,一燕一代,自当匈奴,此无他,兵精而无冗食也,时使而不文成也;岩险其垒而不多留兵也;通其互市,以致州粟也;多置屯田,以息边饷也;广募士人,以减禁旅也。寇不至,则吾戒疆吏毋轻犯以致
也;寇既来,则吾饬守将,不与其幸胜也;寇将退,则吾度其盛衰,虽空垒以袭之可也;事既宁,则吾计曲直,虽益兵而报之亦可也。凡此者,虽非先王之法,不犹愈于今日之弊哉?
古者兵出于农,故三时耕稼,一时阅武,其于四时搜田,则又率之从事。然则农之用力于兵,以少言之,岁当两月,计其大槩,则今之专力之兵一,当古之兼农之兵六。先王之制,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外二千有五百人,其余夫以为羡卒。周有天下,诸侯之国十有八百,以中数卒之,通有兵二万五千,为兵四千五百万,而羡卒未在其数。以今之兵一当其六,今有兵百万,为八十,倍少于古。以形
言之,其专力兼农之势固异;以多少言之,其用人之力,费人之财,今可谓省矣。古者兵出于农,故干戈、车乘、马牛亦皆取具,而国无预焉。此今之兵又于民为便者也。计今之事,窃谓西北之宜当择将率,东南之备当益戍兵者。太祖之世,其捍北狄则用李汉超等,御太原则用郭进等,率不过五六千人,皆责之以自守。其地,今士之精锐,兵之工巧,无以复加矣,在乎得人,属之统督之寄而巳。故臣以谓酉北之宜,当择将率。古者百里之地为千乘之国,有兵三万七千五百人。今州小者,非特百里而巳,士徒之众,虽不必尽如古制,然今东南之隅,地方万里,诸路之兵各不过数千,其于防暹,尝患不足,寓一有追胥讨捕之事,理必乏人。计今之宜,稍增兵屯,使缓急足用,以稍奸萌。臣故谓东南之备,当益戍兵。。
曾周人因井田而出军赋,因卿士而命军将,选将有时,练习有节,兵无坐食之费,民无久戍之劳,制之极善者也。齐作内政而寓军令,晋作州兵而置三行;鲁作兵甲以尽民力,魏用武卒以殚民命。至于秦人,兵令益酷。商鞅变法,专尚军功,故其锐士独强于天下。汉室无计口授田之法,故赋民以丁而不以田,二十三为正卒,五十六为退卒。郡国有材官骑士之制,京师有南北军之屯,有事以□檄召材官、骑士备军旅,而南北二军不出。又南北军皆郡国番上,无定在之兵也。自武帝置八较尉,大抵以习知胡越人充之,则募兵如此。期门、羽林皆世为之,则长从始此。盖自是有养兵之病,而京师之兵制坏矣。唐有天下,其法益备,凡建府六百余所,而关中居其半,于是有折冲、果毅之目。而府之置兵有三等,卫之领兵有多寡,番休有时,征调有法。二十而为兵,六十而免行兵则甲胄自备,装粮自备,无养兵之费也。罢兵则将归于朝,兵散于野,无握兵之重也。此其法制尤为近古。则天以后,府兵寝。堕,卫士亡匿,张说始募长从兵,谓之𭚦骑,六军皆市人,而方镇之势盛矣。镇兵既盛,天子亦增置禁军于京师以自卫,而神策专以宦官掌之,于是南卫日轻,北衙日重,而大势去矣。宋革五代之弊,收天下劲兵,列营京畿,以备藩卫,诸镇之兵亦皆戍更。制兵之额有四,宿卫备战者日禁兵,服役诸州者日厢兵,士民团练者日乡兵,诸部内属日蕃兵。兵符出于密院,兵众统于三卫,其制亦善矣。厥后或刺义勇,或募强壮,州县疲于养兵,而国势终于不振,毋乃诸郡撤备之过乎?
国初为锦衣等十二卫,以卫宫禁,即汉之南军也。设留守等四十八卫以卫京城,即汉之北军也。止十卫为亲军,番上宿卫,无所隶属,而京城之卫分属五军都督府,遇有征行,谓调发之事巳,则将归于府,军归于营,即唐府兵之遗意也。外设都指挥使司,列于各省,并要害之处凡十六司,而为行都司者四。督府握兵藉而不与调发,兵部调发而不治事,宋人禁□之遗意也。
成祖建都燕京,仍立五府,增此十二卫,设五军、神机、三千等营。又以河南、山东、中都、太宁四都司官军轮聚京城,岁校月练,故当时卫皆精兵,兵皆可用。厥后承平日久,法寝以衰。
正统巳巳之变,虏骑冲突。于忠肃因兵政变弛,乃立十团营,挑选各营之骁勇者充之,其老弱不堪战者,退还原营,谓之老家。
天顺初年,罢之,三年复置,七年又罢之。成化初年复置。后增为十二营,凡有征调,则十二营之兵以次启行,谓之老家者,乃为宿卫守卫之用也。其制亦可谓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