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恽泛海小录

日本盖倭之别种，恶其名不雅，乃改今号。其国在洋海之东，所属州六十有八，居近日出，故曰日本。国王一姓，宋雍熙中已传六十四世，中多女主，今所立某氏云。大元至元九年，上遣秘监赵良弼通好，而国次对马岛，拒而不纳。十七年己卯冬十一月，我师东伐。明年夏四月，次合浦县西岸，入海东行约二百里，过拒济岛。又千三百里至吐刺忽苫，倭俗呼岛为苫。又二千七百里，抵对马岛。又六百里，逾一岐岛。又四百里入容浦口。又二百七十里，至三神山。其山峻削，群峰环绕，海心望之，郁然为碧芙蓉也。上无杂木，堆梅、竹、灵药，松、桧、桫、罗等树具。俗多徐姓者，自云皆君房之后。海中诸屿，此最秀丽方广，十洲记所谓“海东北岸扶桑、蓬丘、瀛洲，周方千里”者也。又说洋中之物，莫巨于鱼，其背鬣矗然山立，弥亘不尽。所经海波两坼不合者数日。又东行二百里，舣志贺岛下，与日本兵遇。彼大势结阵不动，旋出千人逆战数十合者凡两月。我师既捷，转战而前，呼声勇气，海山震荡，所杀获十余万人，擒太宰藤原少卿弟宗资，盖前宋时朝献僧奝然后也。兵仗有弓、刀、甲而无戈矛，骑兵结束殊精，甲往往以黄金为之，络珠琲者甚众。刀制长极犀锐，洞物而过。但弓以木为之，矢虽长不能远。人则勇敢，视死不畏。自志贺东岸前去太宰府三百里，捷则一舍而近。自此皆陆地，无事舟楫，若大兵长驱，足成破竹之举，惜哉！志贺西岸不百里，有岛曰“毗兰”，俗呼为“髑髅”，即我大军连泊遇风处也。大小船舰多为波浪揃触而碎，唯句丽船坚得全，遂班师西还，是年八月五日也。往返凡十月。省大帅欣都，副察灰，次李都帅牢山，次宋降将范殿帅文虎，总二十三，南一十三。隋、唐以来，出师之盛，未之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