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郡国利病书

[清] 顾炎武 撰

黎州 雅州 峨眉县 天全

黎州

水经注曰:“江水自筰道与蒙溪分,至蜀都临邛县,与布仆水合。布仆自徼外成都西沈黎郡来。”按沈黎,郎筰道。寰宇记云:“夷人于大水之上,置藤为桥,谓之筰也。”

蜀记:“周赧王三十年,诛蜀侯绾,置守。蜀守张若因取筰及其江南地。”史记:“筰都,古西南夷。自越巂以东北,君长十以数,筰都最大。秦时尝为郡县,至汉兴而罢。自唐蒙使略通夜郎,而邛筰之君请为内臣。及汉诛且兰、邛君,并杀筰侯,乃置筰都县。”注汉书曰:“旄牛县,岁贡旄牛尾,以为节旄也。元鼎六年,以为沈黎郡。至天汉四年,并蜀为两部,置两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人。”后汉永平中,益州刺史梁国朱辅慷慨有大略,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代正朔所不加,白狼、盘木、唐丛等百余国,户百三十余万,口六百万以上,举种奉贡称臣仆。辅上疏曰:臣闻诗云:“彼徂者岐,有夷之行。”传曰:“岐道虽僻,而人不远。”诗人诵咏,以为符验。今白狼王唐丛等慕化归义,作诗三章,路经邛来大山零高坂,峭危峻险,百倍岐道,襁负老幼,若归慈母。远夷之语,辞意难正。草不异种,鸟兽殊类。有犍为郡掾田恭与之习狎,颇晓其言,辄令讯其风俗,译其辞语。今遣从事史李陵与恭护送诣阙,并上其乐诗。昔在圣帝,舞四夷之乐。今之所上,庶备其一。帝嘉之,事下史官,录其歌焉。远夷乐德歌诗曰:“大汉是治,与天合意。吏译平端,不从我来。闻风向化,所见奇异。多赐缯布,甘美酒食。昌乐肉飞,屈申悉备。蛮夷贫薄,无所报嗣。愿主长寿,子孙昌炽。”远夷慕德歌诗曰:“蛮夷所处,日入之部。慕义向化,归日出主。圣德深恩,与人富厚。冬无霜雪,夏多和雨。寒温时适,部人多有。涉危历险,不远万里,去俗归德,心归慈母。”远夷怀德歌田:“荒服之外,土地𫭪𬒈,食肉衣皮,不见盐榖。吏译传风,大汉安乐,携负归仁,触冒险陜。高山岐峻,录崖磻石,木薄发家,百宿到洛。父子同赐,怀抱匹帛,传苦种人,长愿臣仆。”肃宗初,辅坐事免。是时,郡尉府舍皆有雕饰,画山神、海灵、奇禽异兽以眩燿之,夷人益畏惮焉。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徼外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遂率种人十七万口归义内属。诏赐金印紫绶,小豪钱帛各有差。安帝永初元年,蜀郡三襄种夷与徼外汗衍种并兵三千余人反叛,攻蚕陵城,杀长吏。二年,青衣道夷邑长令田与徼外三种夷二十一万口,赍黄金旄牛眊,举土内属。安帝增令田爵号为奉通邑君。延光二年春,旄牛夷叛,攻零关,杀长吏。益州刺史张乔与西部都尉击破之。于是分置蜀郡属国都尉,领四县,如太守。桓帝永寿二年,蜀郡夷叛,杀略吏民。延熹二年,蜀郡三襄夷寇蚕陵,杀长吏。四年,犍为属国夷寇郡界,益州刺史山昱击破之,斩首千四百级,余皆解散。灵帝时,以蜀郡蜀国为汉嘉郡。

十六国春秋曰:“李雄有蜀,置沉黎、汉源二郡。”周地图记:“天和初,破羌夷,得此土,因立黎州及沈黎县矣。”寰宇记云:“隋开皇改黎州为登州。炀帝初,废州,并其地入临邛郡。唐置南登州。大足元年,割汉源、飞越二县及巂州之阳山县,置黎州。神龙三年,废,闻元三年,又置。天宝元年,改为洪源郡。乾元元年,复为黎州,领羁縻五十五州。僖宗又置永平军。宋复为黎州,继 升平阳军节度,领汉源、通望二县,治在汉源。通志云:“元属吐蕃等处宣慰司。”国初洪武八年,省汉源县,改为黎州长官司。十一年,升安抚司,并置大渡河守御千户所,隶□四川都司,属上川南道。

元和志曰:“黎州之地,关𣲲若而徼牂柯,处越巂邛蜀一中。”樊柔直侯宝堂记云:“全蜀五十余州,沉黎为襟喉地,以南邻六诏,而西接吐蕃也。”

后汉书:“筰都夷,其人披发左衽,言语多好譬类,居处略与汶山夷同。土出长年神药,仙人山图所居也。”蜀郡记曰:“诸山夷獠子娠七月生,生时必临水,儿出便投水中,浮则取养,沉则弃之。”按沉黎之名,或取此,而乐子正以为黑水所经矣。宋史:“黎州诸俗尚鬼,以主祭者为鬼主,其酋长号曰都鬼王。” 

宋郡守余授朱缨堂记:“蛮商越驵,毡裘椎髻,交错于阛阓中。”寰宇记:“番部蛮夷混杂之地,元无市肆,每汉人与蕃人博易,不使见钱。汉用绸、绢、茶、布,蕃部用红椒、盐、马之类。”

志云:“国初,安抚副使马芍德筑沉黎城,今司治也。沉黎驿在其北二里。而汉、唐、宋之黎州,则理在汉源县,今废为镇,去司南二十五里。”

寰宇记云:“汉源县,汉沉黎县地,宋立郡于此。隋仁寿四年置县,以大川之源为名。长安四年,巡察使殷祚奏置黎州,后刺史宋乾微奏废入雅州。”开元三年,又置黎州,以县来属。按此郎旧黎州也。

方舆胜览云:“黎城中有汉越巂太守任贵、蜀汉姜维、赵云、马忠诸祠。又有玉渊书院,宋开禧初知县薛绂建。”志云, 废汉源东有唐三王墓。唐史:邛、黎间有三蛮王,使伺南诏,卒,葬于此。盖恭化王刘志辽、和义王郝全信、遂宁王杨清远也。北梦琐言:邛、黎之间有浅蛮焉,世袭□王,号曰刘王、杨王、郝王。岁支西川衣赐三千金,俾侦云南动静。云南亦资其觇成都盈虚,恒持两端而求利焉。遇元戎十车,郎率界上酋长诣府庭,号曰“参”。元戎不察,自谓威惠所致,具来参,必潜禀于都押衙,以候可否。或元戎慰抚稍至乖方,郎教其纷纭。于时帅臣多文儒,不欲生事,都押衙席其利,亦要姑息,故蛮夷得以凭陵无忌。一建始镇蜀,绝其旧赐,斩都押卫山行章以狥邛峡之南,不立一堠,不戍一卒,十年不敢犯境。末年,命大将征徼外蛮,为三王泄漏军机,于是召而斩之。时号英断,边患屹然矣。

舆地纪胜云:黎州初设茶马、买马两务,成都则市于大、黎、珍、叙等州,号川马。五代王建大阅于星宿山,官马八千,私马四千。建起家骑士,有国之后,于文、黎、雅、茂等州市胡马,十年之间,远及兹数。按通略:韩亿知益州,移永康鬻马场于州黎境上,以灌、茂地接蕃部,岁来互市,觇我西川,故徙于此。旧载在川南,以今度之,与大渡河相近。但今市马者,由川北之中江县而转贩入黎、□、雅,其时势与事不同如此。

志云:圣钟山下有古城,昔人于山中闻钟声及五色光,㻕之而得巨钟,故曰圣钟山。城即古黎州城也。又云, 古黎州城在大渡河外。按元和志,南唐以来,徙治在大渡河内,而水源在城外。韦皋始筑今城,东、西、南三面邻绝涧,惟北面稍平,地多井泉,与诸城镇戍烽火相通,诚西南之要险矣。

志云, 韦皋所筑土城,国初安庆侯即故址砌为石城。今大渡河守御千户所也,在司治西北关隅。 

大渡河源出吐蕃,经黎州城南九十里,东注嘉定,入于江。临河有大渡巡检司戍之,隋大渡县设焉,今废为镇。若唐之大渡县,则在芦山县界。

方舆云, 唐时大渡之戍一不守,则雅、黎、邛、嘉、成都皆扰。宋初建隆三年,王全斌平蜀,以图来上,议者欲因兵威复越巂,艺祖以玉斧画此河曰:“外此吾不有也。”于是为黎之极边。昔时河道平广,可通漕船,自玉斧画后,河之中流忽陷下五六十丈,水至此澎湃如瀑,从空而落,舂撞号怒,波涛汹涌,船筏不通,名为噎口,殆天设险以陷夷狄也。父老云,旧有寨将欲载杉不板,由阳山入嘉定贸易,以数片试之,板至噎口,为水所舂没,须臾,片片自𣲲水浮出。蛮人闻之,益不敢窥伺矣。

寰宇记云:“大渡河在通望县南一十五里,自吐蕃界经雅州诸部落,至当州东流入县界。”志云:“废通望县在司治东南九十里,其北有罗目溪水,入峨眉。有通望山,自大渡河南与众山相连,入巂州。”按通望,本汉旄牛县地,在大渡河北,汉水西。今有古旄牛城在,俗呼为牛头城,语讹也。隋大业二年,改为阳山县,因县南朝阳山为名矣。志又云,大渡镇西有阳山废县,唐初属登州,后属黎州也。

十道志云,隋仁寿四年,罢大渡镇,置登州。大业二年,废登州,又立阳山镇。唐武德元年,改置阳山县,属登州。贞观二年,割属巂州。开元初,改为登台县。贞元五年十月,剑南节度使韦皋遣将王有道等,与东蛮两林苴那时、勿邓、萝冲等帅兵于故巂州登台北谷,大破吐蕃青海、猎城二节度,杀其大兵马使乞臧遮遮、悉多杨朱,斩首二千余级,其投崖谷赴水死者不可胜数,生擒笼官四十五八,收获器械一万余事,马牛羊一万余头疋。遮遮者,吐蕃骁勇者也,或云尚结赞之子,频为边愚。自其死也,官军所攻城栅,无不降下,蕃众日却,数年间尽复巂州之境。贞元十三年五月十七日,吐蕃于剑南山、马岭三处开路,分军下营,仅经一月,进军逼台登城。巂州刺史丰高任率领诸军将士并东蛮子弟合势接战,自朝至午,大破犬戎,生擒大笼官七人,阵上杀获三百人,余被刀箭者不可胜纪,收获马畜五百余头匹,器械二千余事。太和六年,李德裕复修邛崃关,移巂州于台城,以扞蛮夷。

华阳国志云:“台登县有孙水,一曰白沙江,入马湖水。”水经注:“孙水出台高县。郎台登县也。南流迳邛都县,又南至会无,入若水。

志云:孙水俗谓之长河,天全长河西,以在孙水之西也。九州要记曰:“台登县有奴诺川、鹦鹉山,黑水之间,若水出其下。郎黄帝子昌意降居处。”水经曰:“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东南至故关。”郦善长注曰:“按山海经,南海之内,黑水之间,有树名曰若木,有若水出焉。”又云:“灰野之山有树焉,青叶赤华,厥名若木,生昆仑山西,附西极也。”淮南子曰:“若不在建木西,木有十华,其光照下地。”故屈原离骚天问曰:“羲和未扬,若华何光”是也。然若水之生非一所,黑水之间,厥木所植,水出其下,故亦受其称焉。若水沿流,间关蜀土,黄帝长子昌意德劣,不足绍承大位,降居斯水为诸侯,娶蜀山氏女,生颛顼于其野,有圣德,二十登帝位,承少皞金宫之政,以水德宝历矣。

水经注又云,大渡水出徼外,至旄牛道,南流入于若水。又迳越巂大筰县,入绳。山海经曰,巴遂之山,绳水出焉,东南流,分为二,其一枝东柔广县,注于江;其一南迳旄牛道,至大筰,与若水合,自下亦通谓之绳水矣。

寰宇记云,废飞越县,本沉黎之地,唐仪凤四年,分汉源于飞越水置县,属雅州。大足元年,属黎州。按志,飞越山下有唐时三雕城,郎三交城也,疑郎古飞越县矣。又云:唐飞越县在旧县西北百里飞越山下,其山两面接羌夷,为沉黎西境要害之所。

方舆云,汉水发源自飞越岭。寰宇记云,汉水在汉源县西百二十里,从和姑镇山谷中,经飞越县界,至通望县,合大渡河,不通舟船,每至春冬,有瘴气,中人为疟疾。志云,汉水俗呼流沙河,源出越山,流经司南二里,东入于江。

方舆云:废琉璃城在大渡河南,太和五年,节度使李德裕筑,以蛮界琉璃溪为名也。赞皇又筑伏义城,以制大渡、清溪之险。按,今司南九十里有古溪清关,乃韦皋所凿,以通好南诏者。自此出邛部,经姚州而入云南,谓之南路,在唐为重镇焉。五□孙樵云:田在宾将军利严道三年,能条悉南蛮事,为樵言曰:“巴蜀西通于戎,南逼于蛮,宜其有以制之者。当广德、建中间,西戎饮马于岷江,其众如蚁,前锋魁健,皆擐五属之甲,持倍寻之戟,徐呼按步,且战且进。蜀遇斗如植横堵,罗戈如林,发矣如虻,皆拆创吞镞,不能毙一戎,而况陷其阵乎?然其戎兵践吾地日深,而疫死者日众,郎自度不能留,亦辄引去,故蜀人为之语曰:“西戎尚可,南蛮残我。”自南康公凿清溪道以和群蛮,俾由蜀而贡,又择蛮子弟聚于锦城,使习书筭,业就辄去,复以他继。如此垂五十年不绝其来,则其学于蜀者不啻千百,故其国人皆习知己蜀土风山川要害。文皇帝三年,南蛮果能大入成都,门其三门,四日而旋。其所剽掠,自成都以南,越巂以北,八百里之间,民畜为空。加以败卒贫民,持兵群聚,因缘劫杀,官不能禁。由是西蜀十六州至今为病。自是以来,群蛮常有屠蜀之心,居则息畜聚粟,动则练兵讲武,而又俾其习于蜀者,伺连帅之间隙,察兵赋之虚实。或闻蜀之细民苦于重征,且将启之,以幸非常。吾不知群蛮此举,大剑以南为国家所有乎?每岁发卒以戍南者,皆成都顽民,饱稻饫豕,十九如瓠,虽知钲鼓之数,不习山川之险。吾尝伺其来,朔风正严,缓步坦途,日次一舍,固已呀然污矣,而况历重阻即严程,束甲而趋,拔戟而斗耶?加之为将者刻薄以自入,餽𫗥者纵吏以鼠窃。县官当给帛,则以苦而易良;当赈粟,则以砂而□粒,如此则边卒怨望之不暇,又安能殊死而力战乎?此巴蜀所以为忧也。”樵曰:“诚如将军言,苟为国家计者,孰若诏严道、沉黎、越巂三城太守,俾度其要害,按其壁垒,得自募卒以守之。且兵籍于郡,则易为役;卒出于边,则习其险,而又各于其部缮相美地,分卒为屯,春夏则耕蚕以资□衣食,秋冬则严壁□以俟其寇虏。连帅即能督之,岁遣廉白吏视其卒之有无,劾其守之不法者以闻。如此,则县官无餽𫗥之费,奸吏无因缘之盗,兵足食给,卒胥无怨,于将军则如之何?”田将军曰:“如此,何患?”遂书以记之。按予议撤威茂戍军,听其自募,寔本此策,而日后有求复者,读是书,庶几了然矣。

志云:“司治五里有邛徕山,言邛筰之人入蜀,从此山而来也,亦界山矣。”汉书作“𬩾”,华阳国志作“崃”,水经作“来”,开路记作“莱”,其说不同。方舆胜览:“距州七十里邛崃关,昔有杨氏妇造阁其上,傍有阁道碑。”水经注云:“汉武元封四年,以蜀郡西部邛筰县理旄牛道。天汉四年,置都尉,主外羌,在邛来山表。自蜀西渡邛筰,其至崄有弄栋八渡之难,杨母阁路之岨是也。”

汉书:“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崃九折坂,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后以病去。及王尊为刺史,至其坂,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耶?”吏对曰:“是。”尊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王,子尊为忠臣。 ”今有祠在山下, 又有叱驭桥。在司境内,太守李石为碑记云:“九折坂峻绝造天,曲回九折,乃得度其巅。九夏凝冰,冬绝行迹也。” 

按九折坂,地里诸书以为在百丈驿,想必后人移置近界矣。

胜览云,笋筤山在州西北五十余里,有前筤、后筤,以山多笋,故名。春时州人百十为群,入山𣃁取。绍兴间,始立笋租以赡学,岁收𦈏钱八十千,土人名为钱筤山。

胜览又云, 白崖山在州西北二百五十里,山外即生番界,崄峻不通人迹。志云:“西在北二十里,山之右有风穴如井,不知浅深。穴口四围,津津如汗,间有气出,腾空如白云。须臾风起,怒号如雷。里人见云即知威气。散则风定,细则风小,盛则风猛。窒其穴,风虽少而民多瘴;开之,风如故而瘴亦衰。山之北又有穴,大如车轮,俯而入其中,空阔数十步,泉声琮琤,石髓凝结,其幽致不可名状,俗呼仙人洞, 郎此。

张华博物志云:“蜀南沉黎高山中,有物似猴,长七尺,能人行,名曰玃。路见妇人,辄盗之入穴,俗呼为夜乂穴。西番部落最畏之。按寰宇记谓在汉源县境,或郎邛崃山中耶?记又谓山峡有一石洞,壁间有夜乂像,工人祠之,号穿崖将军洞。按在今庆历乡。

寰宇记:“唐乾元中,黎州所统五十五州,皆徼外生獠,羁縻而已。其名曰:罗岩州、索古州、秦上州、辄荣州、剧川州、合钦州、下蓬州、柏坡州、博卢州、明川州、胣𤿚州、蓬矢州、大渡州、米川州、木属州、河东州、诺筰州、甫岚州、昌明州、归化州、象川州、丛夏州、和良州、和都州、附树州、东川州、上贵州、滑川州、北川州、古川州、甫萼州、北地州、苍荣州、野川州、邛陈州、贵林州、护川州、牒琮州、浪弥州、郎郭州、上钦州、时蓬州、俨马州、撅查州、邛川州、护邛州、脚川州、开望州、上蓬州、北蓬州、剥重州、久护州、瑶剑州、明昌州。”按:只五十四州,少一州,承旧唐书之误也。时代已远,或鞠为丘墟,或荒为部落,或为关堡别名,皆不可考。

经略志曰:“黎、雅诸夷,郎天全六番诸部,散居二州之间者,宋时屡为边患。孝宗乾道四年,威州保宁县探知风流等部欲入抄掠,知县张文礼闭绝蛇浴山路,不许来往。番从蛇浴岭后斫生路,至村攘劫。宣抚司委知永康军李繁等讨之,蕃部来降。十一月,砂平蕃首高志良至碉门互市,与民居斗山鹧,不胜,乃诣寨官喻炳陈诉。炳决责之,志良衔恨去。明年正月,来攻碉门,制置司遣李俊御之。兵未至,志良已有悔意,欲偿还所烧庐舍,更以钱赎罪。守臣不能身任其事,付之兵官。兵官既欲邀功,而喻炳亦觊报怨,遂潜入砂平,焚其屋庐。蕃人初皆潜伏,官军乘势掳掠,蕃鸣角聚众以出,遂失利。蕃人追至荣经芦山而还。乾道九年,青羌吐蕃奴儿结等坐黎州负其马价,侵掠安静寨。推官黎商老等御之,败死。安抚司委钤辖李彦坚往援,始赴州悔罪,买马如故。十一月,复犯安静,至大小坝,杀虏军民千余。黎州守郡降年及通判吕宜之招邛部川蛮兵并力击之,乃遁。淳熙二年五月,奴儿结等同元虏汉人诣州,州犒之。然以互市久不得通,方怨望。而白水寨将王文才又与婚姻,诱之抢掠和黎州陆柬之计枭文才于市。我明于黎州设安抚司,天全六蕃设招讨司,盖以夷治夷之意也。自洪武至今,边方以静。雅州所属与招讨夷人或时有争讼者,盖境土相连,势使然耳。

四夷考云:洪武初,黎州长官司土舍马芍德征讨有功,加升安抚司,以芍德为安抚副使。万历十九年,副使马祥无后,其妻瞿氏掌司事,取瞿姓子抚之,将有他志。祥侄土舍应龙居松坪,遂兴兵攻城取印,番众因而乘会剽劫。于时参将吴文杰方有征东之役,移师剿平之。二十四年,奏将该司降为土千户所,安抚降为千户。于司南三十里大田山坝立千户所。俟应龙之子新受承袭,司署改为雅黎游击府。上七枝编为民户,属大渡河千户所当差。下七枝仍旧属松坪,马氏约东焉。大抵司东三十里为天冲山,险绝无路,止通樵采而已。唐古木碑所云“沉黎界上,山林参天,岚雾晦日”者也。西二十里为黑崖关,外系本司管辖上七枝等夷。又一路由椒子冈至冷碛寨,直抵长河,则为大西天乌思藏进贡路,南去大渡河可八十里,中立文武、销瘴、香树、黑石、流沙等堡,直抵泸河。近河有避瘴山,夏秋之交,境多岚瘴,飞鸢群集,至立冬前,瘴已乃飞去。土人避瘴,恒以鸢为候,故名销瘴山也。东南则安抚所辖下七枝熟夷之界,其名曰落凶,曰吼哄,曰沙骂,曰俺立,曰母姑,曰阿辉,曰他他。又自炒米城以抵松坪寨,连接峨眉,凡三百六十里,高山峻坂,密树深箐,为安抚族人居之。按九州志, 黎州石楼之地多长松,不生杂木,即松坪寨是也。志云,司南百里临大渡河,有皋韦所筑要冲城,俗呼沙米寨,亦作炒米城矣。 

峨眉

峨眉县边邻松坪、木瓜、大小赤口等处,原设六乡,西南二面临夷,三十里至高桥,十里至土地关,二十里至龙池场,二十里至大围关及中镇巡检司,五里至铁索桥,五里至射箭下坪,三里至射箭上坪,此县之旧界也。 

坪外八里至黑龙溪,四里至虎皮冈,始分雨岐。右路由上马胜溪金至口厂,为邛部司新附籍之民,名归化乡,有阳化堡设焉。由金口厂二十里至楠木园,五十里至天池,八十里至万家石,三十里至松坪,则黎州土舍马应龙所居矣。左路由下马胜溪至古金寺,渡中镇河,有中镇巡检戍之。又十七里而至太平墩,墩又两岐:右路过杨村,行百里,乃至猡𤞑,猡𤞑亦新附夷种也;左路上蛮鬼冈,冈势险峻,树木丛杂,入冬徂春,烟雾不收,雨雪层积,即夷人亦鲜踪迹。又十五里至空不,即永宁墩。八里乃至栖鸡坪,今筑平夷堡处,城池候馆咸备焉。由栖鸡五里至冷溪,二十里至热水河,十里至四百囤,又二十五里而至西河,设有镇远墩。过墩四十里为杀马,悬崖峭壁,中逼河流,人过此者,两头牵索,缘索而步,至山下处,名为“溜马漕”。又五十里则木瓜夷种之巢穴也。木瓜有二,有小木瓜,旁通西赤口,去暖歹只二日。过木瓜桥头,稍前十里为大木瓜,即今三枝降夷处所,一枝凶瓜,一枝匪瓜,一枝卜特瓜。过大木瓜五十里为利济山,极高峻,与大凉山相接。又五十里至大赤口,口外则马湖之地矣。之先分自大赤口,凡十二枝,腻乃卜特其最著者,世居西河,属马湖土官安氏钤辖。自改流日,诸瓜叛入邛部,归岭氏。其地自西河至大小赤口、凉山、雪山等处,周圉蟠据,北连建城越,西接嘉峨,南通马湖,窟穴蹊径,四藏而八达焉。嘉靖末,诸瓜畜牧蕃盛,心怀内扰,邛部长官岭柏已不能驭。及死,其妻马氏为政,腻乃虐柏等叛出凉山,会同西河匪瓜白禄出沙坪。于是嘉峨犍为一带,邻边居民不能安枕。建昌上、下、南三道,督邛部发兵至茜鸡坪截杀之。我师未集,潜从冷溪而渡,直捣茜鸡,坐制我死命,而瓜锋于是益炽矣。乃议大征,分为建越、马湖、中镇三路而进,直捣巢穴。瓜始惶骇请降,歃血自誓不复反。主将檄令各推酋长纳贡罢兵。于是凶瓜推牛撒为长,匪瓜推阿书为长,卜特推阿魁为长,愿各约束其部落,永作属夷。岁贡良马三匹,匹输三金,峨眉县为进之。十三枝瓜夷积聚虚实,牛多不过六七十头,马四五十匹,羊二三百只耳。岁费官兵粮饷三千二百五十两有奇。恢复侵占田地,自七盘子至米麻岭,共四千八百六十四亩,岁征租可四百四十七石有畸,说者谓其常图恢复云。 

雅州

禹贡:“和夷底绩。”雅安志云,和水在州南四十里,源出蛮界罗岩州,而入平羌江。图经云,和川路在严道县界,西去吐蕃大渡河五日程,从大渡河西郭至吐蕃松城四日程。羌蛮混杂,连山接野,鸟道蟠空,不知里数。

寰宇记云,雅州管和川、夏阳等羁縻四十六州,其首曰罗岩州,去当道四百八十里。曰当马、三井、东锋、名配、钳恭、斜恭、画重、罗林、笼羊、林波、林烧、龙蓬、索古、敢川、惊川、蜗眉、木烛、百坡,以上十八州,去雅州近者四百余里,远者不及五百里,去罗岩自一里至六十里为极,惟当马去罗岩二百里焉。 

曰当品、严城、中川、钳矢、昌磊、钳并、百颇、会野,以上八州,去雅州近者二百六十里,远者六百三十里;去白坡近者三里,远者六十里。 

曰当仁、推海、作重、祸林、诺筰、金林、平恭、布岚、欠马、罗蓬,以上十州,去雅州,近者五百七十里,远者六百二十五里。去会野近者三里,远者六十里。通罗岩共三十七州,和川路之界也。具次曰论川州,去当道五百八十里;曰远南州,去让川州二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里;卑卢州,去夔龙州二十里,至州五百六十里;夔龙州,去卑卢州二十里,至州五百六十里;耀川州,去金川州一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里;金川州,去耀川州一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里;五东嘉梁州,去金川州二十里,至州五百六十里;西嘉梁州,去东嘉梁州一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五里。通论川、共九州,夏阳路之界也。

寰宇记云:贞元中,吐蕃七部落来降,界近雅州,因安置于和川等路,其名曰:吐蕃笼官杨矣蓬、费东君等部落六十人,在蛮宿川安置。吐蕃业城首领笼官刘矣本等部落,在本部安置;吐番会野首领笼官高万唐等部落,在本部安置;吐蕃逋租城首领笼官马东煎等部落,在夏阳路安置;吐蕃国师马定得并笼官马德唐等部落,在欠马州安置;吐蕃嘉梁州降户首领笼官刘定等部落,在夏阳路安置;吐蕃嵬笼城首领铄罗莽酒等部落,在和川路安置。按宋史,雅州西山路蛮有部落四十六,唐以来皆为羁縻州。太平兴国初,首领马令膜等来贡,并上唐朝敕书告身凡七通,咸赐冠带,其首领授以官。

上南志云:雅州通西番路有三,曰灵关、碉门、始阳也,而碉门最为要害。按灵关镇在卢山县北八十二里,蜀都赋“廓灵关而为门”是矣。四夷考云:碉门等处安抚司,元时设在雅州,寻改吐蕃宣慰使司。国初,宣慰余思聪、王德贵归附,始降司为州。又碉门百户所设近天全六番之界。所有茶课司,以平互市之官也。

志云:始阳山在芦山县东十里,俗呼罗绳山。寰宇记以为蒙山,西魏置始阳县于此。杨用修云:史记西南夷传:“自巂以东北,君长以十数,斯、筰都最大。”注:斯及筰都,二国名也。徙音:斯。相如难,蜀文“略斯。榆”,谓斯与楪榆也。此斯即南西夷之徙。玉篇作“鄋”,注:狄国,夏为防风氏,周为髳,汉之賨□,地在蜀之边也。

图经:卢山县新安乡五百余家,獠种也。其妇人娠七月而产,置儿向水中,浮者取养,沉者弃之,千百无一沉者。长则拔去上齿,加狗牙,各以为华饰。今有四牙,长于猪牙而唇高者,别是一种,能食人。无长齿者,不能食人。俗信妖巫,击铜鼓以祈祷焉。

土夷考云:荣经县界悬厓栈道之间,有杂道长官司及飞越庙。县西北有紫眼夷,编氓殆半里,其地名紫眼关,与西番相接,广可四十里,袤百里。自瓮溪、飞水小路,直透冷碛。番以上关堡,大渡河官军戍之。东西峻岭,中流一河,大坝、筒车等五姓夷结茆以居。五姓各立老人,有讼不立公庭,惟听老人处分而已。然赋税亦不后时,盖为茶商捷径有利焉。正西万里乾河,直通碉门,则天全招讨之地矣。 

陈子昂谏雅州讨生羌书:“将仕郎守麟台正字臣陈子昂昧死上言:窃间道路云,国家欲开蜀山,自雅州道入讨生羌,因以袭击吐蕃。执事者不审图其利害,遂废梁、凤、巴、蜒兵以狗之。臣愚以为西蜀之祸,自此结矣。臣闻乱生必由怨起。雅州边羌,自有国以来,未尝一日为盗。无罪受戮,其怨必甚。怨甚惧诛,必蜂骇西山。西山盗起,则蜀之边邑不得不连兵备守。久兵不解,则蜀之祸搆矣。臣阃吐蕃桀黠之虏,君长相信,而多奸谋。自敢抗天诛以来,向十二余载,大战则大胜,小战则小胜,未尝败一队,亡一矢。国家往以薛仁贵、郭为虣武之将,屠十万众于大非之川,一甲不归。又以李敬玄、刘审礼为庙廊之宰,辱十八万众于青海之泽,身为因虏。是时精甲勇士,势如雷云,然竟不能擒一戎,馘一丑,至今而关陇为空。今乃欲以李处以为将,驱憔之兵,将袭吐蕃,臣窃忧之,而为此虏所笑。且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则蜀昔时而通中国,欲秦惠王欲帝天下而并诸侯,以为不兼賨,不取蜀,势未可举,乃用张仪计,饰美人,谲金牛,因间以啖蜀侯,果贪其利,使五丁力士凿山通谷,栈褒斜,置道于秦。自是险阻不关,山谷不闭,张仪蹑踵乘便,纵大兵破之,蜀侯诛,賨邑灭,至今蜀为中州。是贪利而亡,此往事也。臣闻吐蕃羯虏,爱蜀之珍富,欲盗之已有日矣。然其势不能举者,徒以山川阻绝,瘴隘不通,此其所以顿饿狼之喙而不能窃食也。今国家乃乱边羌,开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种为向导,是以借寇兵而为贼除道,举全蜀以遗之,此危道也。蜀,西南一都会,国家之宝库,天下珍货聚出其中,又人富粟多,顺江而下,可以兼济中国。今执事者乃图侥幸之利,悉以委身西羌。得西羌地不足以稼穑,财不足以富国,徒杀无辜之众,以伤陛下之仁,糜费随之,无益圣德,又恐侥幸之利,未可图也。夫蜀之所宝,恃险者也;人之所安,无役者也。今乃开其险,役其人,险开则便寇,人役则伤财,臣恐未见羌戎,已有奸盗在其中矣。往者益州长史李崇真将图此好利,传檄称吐蕃欲寇松州,遂使国家盛军以待之,转饷以备之。未二三年,巴蜀二十余州骚然大弊,竟不见吐蕃之面,而崇真赃钱已计巨万矣。蜀人残破,几不堪命。此之近事,犹在人口,陛下所亲知。意者必有奸臣欲图此利,复以生羌为计者哉!且蜀人𡯁劣,不习兵战,一虏持矛,百人不敢当。又山川阻旷,去中夏精兵处远。今国家若击西羌,掩吐蕃,遂能破灭其国,奴虏其人,使其君长系首北阙,计亦可矣。若不到如此,臣方见蜀之边陲不守,而为羌夷所横暴。昔辛有见被发而祭伊川者,以为不出百年,此其为戎乎?臣恐不及百年,而蜀为戎也。”

天全六番招讨使司

古氐羌之地,晋以前无闻焉。宋、齐、梁土豪迭相雄长,名属益州。西魏为始阳县地,属蒙山郡。后周因之。隋初,郡废,属雅州。唐为羁縻州,隶雅州都督府。总志云:“五代王、孟之间,有高曩阁藏、杨夹失、朵只儿二酋归附,始置碉门、黎、雅、长河西、鱼通、宁远六军民安抚司。”宋隶雅州。元宪宗时,复置六安宣抚司,属吐蕃等处宣慰司,后改六番招讨司,又分置天全招讨司。国初并天全六番招讨使司,隶四川都司。 

其地东西广百九十里,袤二百一十里,东至雅州界五十里,西至长河西司百四十里,谓之乾溪,南至荣经县界六十里,北至灵关道及董卜韩胡百五十里,去成都五百四十里,为南诏之咽喉。辖部落凡六,曰马村、苏村、金村、杨村、陇东村、西碉村。或谓六番之名始此,非五代碉门、黎稚等六名也。上南志云:“洪武六年,诏西夷酋长至京,授职赐印,因俗为治,立都指挥使司二,曰乌思藏,曰朵甘;指挥使司一,陇答卫也;宣慰司三:朵甘及董卜韩胡、长河西、鱼通、宁远也;招讨司六;万户府四,及别思寨安抚司、木瓦都指挥、葛刺汤千户诸部落,是为三十六种,以时朝贡焉。” 

志云:天全招讨司设在碉门城,即元之碉门安抚司也。中有碉门百户所,属雅州千户,设在正、副二招讨及朵甘宣慰界。渡河以西,又有真官招讨司及鱼通安抚。冷碛十八寨,为三十六种番夷出入之路。 

志又云:司治有诸葛武侯庙。治东二十里有卧龙山,传相武侯征孟获,驻宿其上。又十里有泉从石龙口喷出,谓之龙泉,其源发大悲寺内,寺在司东四十里。又十里则多功山也,昔大禹疏凿以通峡水,故名。志又有镇西山,姜维伯约驻师其下,在司东二百十里。又二十里有女城山,相传杨招讨家女将守此,垒石为城,尚存。又有玄青、白厓,皆出圣灯芝莫。玄青高峻清绝,在东南八十里。白厓矗立如雪,在司南里余。近白厓又有玉垒,穷冬积雪,土人以玉堡呼之。图经:“自长河西至董卜寨二百余里,皆绕雪山而行,路由打箭炉而进。”有哈日寺,在乌思藏中。元世祖欲郡县六番之地,以吐蕃僧八思巴为大宝法王,帝师领之,嗣者数世。其弟子赐号司空、司徒、国公,佩金章玉印,前后相望。大宝法王而下,有大乘法王、阐教王、阐化王、护教王、护法王,通谓之乌思藏六番也。以其地连天竺,有大西天、小西天之域焉。雪山尽处,有大铁围山,山有法佛、德行、刺麻等寺。

游梁杂记云:“乌思藏所产,细画泥金冰幅佛像、铜渡金佛像、金塔、舍利、各色足力麻、铁力麻、氆氇、左髻、犀角、珊瑚、唵叭。”其贡道由董卜韩胡、长河西、朵甘思之境,自雅州入京。大乘、大宝二法王差僧徒阐化、阐教、补教、赞善进之。

志云,天全男不习工艺,妇不事纺绩,惟以耕种为业。番汉淆居,碉房绝岭,治化,礼义日生。

下川南

叙马泸通开府马湖,统辖叙、泸二卫,乌蒙、乌撒、东川、镇雄、永宁等府司。参将一员,驻札永宁;游击一员,驻札建武,寔左右之。但永宁者,兼贵州迤西等处地方,故称川贵参将云。汉书西南夷传:“唐蒙至夜郎,夜郎旁小邑贪汉缯帛,以为汉道险,终不能有也,乃且听蒙约。还报,以为犍为郡,治道自僰道至牂柯。”水经:“若水又东此至犍,为朱提县西泸江水。郦道元曰:“朱提,山名也。应劭曰:“在县西南,以氏焉。”犍为属国也,在郡南千八百许里。建安二十年,立朱提郡,郡治县故城。郡西南二百里,得所绾堂琅县,西北行,上高山,羊肠绳屈八十余里,或攀木而升,或绳索相牵而上,缘陟者若将阶天。又有牛叩头、马抟颊坂,其艰险如此也。 

旧志:“唐置晏、高、筠、定、连、萨、巩等十四州,隶戎州都督府。唐未废四州,存十州。宋神宗时,十州夷内附,隶泸川郡,前晏、高等州皆在焉。元置戎、高、巩、筠、连四州,隶叙州宣抚司。至元十三年,宣抚使昝顺招谕酋长得兰纽、得贡卧等,率众归附,因设大坝总管府,得兰纽授都总管,得贡卧充同知。其罗星长官,以黎州同知李奇为之,上下罗计二千户,俱得姓者为之。”

舆地志曰:叙州三路蛮,西北曰董蛮,正西曰石门部,东南曰南广蛮。董蛮在马湖江右,僰侯国也,其酉董氏。南广蛮在庆符县。石门蕃部与监洮土羌接。按唐兴、播等十二州之地,其人精悍,善战斗,自马湖、南广诸族皆畏之,盖古浪稽、鲁望诸部也。

志云:宋大观中,夷酋罗永顺、杨光荣、李世恭等各以地内属,诏建滋、纯、祥三州,在庆符县西。元史,四十六囤蛮夷所领豕蛾夷地,在庆符南,唐定州之支江县也。其长官司在高县西三十里落骚乡。文献通考云:獠蛮不辨姓氏,所生男女,长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称阿谟、阿改,妇人阿夷、阿等之类,今稍从汉俗,易为罗、杨等姓。依树积土,以居其上,名曰“杆栏”。杆栏大小,随其家之口数。杆栏即夷之榔盘也,制略如楼,门由侧辟,构梯以上,即为祭所,余则以寝焉。又云:夷有姓氏,男织班布缠头,衣裳俱如华制,行缠以班布为之。女绾发为髻,缠以班带,簪缠用银,两耳各穿两孔,上贯钗,下贯环,富者叠贯之。衣尚左衽,下着桶裙,间以组彩,长覆膝下。初娶不论物采,惟通媒妁,杀牛豕以为礼,即引归。惟老死后,方大索婚价。饮食喜啖蝌蚪。又云:僰有姓氏,用白练缠头,衣尚青碧,背领袂缘,俱刺文绣,裳袴覆膝,亦织班带,以为行缠。尝佩双刀,善使劲弩。女绾发撮髻,饰以簪,压衫之前后左右,文绣㶷烂,长裙细褶,膝以下亦刺文绣,行缠杂以青紫,出则着单履。姓淫,婚则论财,丧则戚怜。咸娶,挝鼓作乐。生夜,男女杂还。自有番书,卜曰不同于中国。 

李京云南志云:白人者,汉武帝闻僰道通西南夷道,戎州旧县是也,今转为白人矣。白人语着衣曰“衣衣”,吃饭曰“咽羹茹”,樵采曰“折薪”,帛曰“幂”,酒曰“尊”,鞍䩞曰“悼,泥”,墙曰“𫭞垣”。男女首戴次工,制如中原。渔人蒲笠差大,编竹为之,覆以黑毡。亲旧虽久别,无拜跪,唯取工以为次。男女披毡椎髻,妇人不施脂粉,酥泽其发,以青纱分编,绕首盘系,裹以攒项黑巾。耳金环,象牙缠臂。衣绣方幅,以半身细毡为上服。处子孀妇,出入无禁。居屋多为回檐,如殿制。食贵生,如猪、牛、难鱼,皆生盐之,和以蒜泥而食。每岁以腊月二十四日祀祖,如中州上冢之礼。六月二十四日,通夕以高竿䌸火炬照天,小儿各持松明火相烧为戏,谓之驱禳。 

又云,土獠蛮在叙州南、乌蒙北皆是。男子及十四五,则左右击去两齿,然后婚娶。猪牛同室而居。无七箸,手抟饭而食之。踏高撬,上下山坂如奔鹿。妇人跣足高髻,桦皮为冠,耳坠大双环,衣黑布衣,项带镴牌以为饰。出入林麓,望之宛如猿猱。人死则以棺木盛之,置于千仞巅崖之上,以先堕者为吉。山田薄少,刀耕火种,所收稻榖,悬于草棚之下,日旋捣而食。多以采荔枝, 贩茶为业云。

唐书:戎州都督府羁縻州九十有二。宋初见寰宇记者,合叙、泸只载四十余州而已,他不可考。乐子止曰:“羁縻诸州,除没落云南蛮界一十五州,其余虽有名额,元无城邑,散在山峒,不常其居,抚之难驯,扰之易动。其为刺史,父子相继,无子,郎以其党有可者公举之。或因春秋有军设,则追集赴州,著夏人衣服,却归山峒,椎髻跣足,或披毡,或衣皮,从蛮夷风俗。无税赋以供官,每年使司须有优赏,不拘文法。”今并存之,要知古迹而已。

悦州,在戎州南二百十七里,管县六:甘泉、青宾、临川、悦不、夷口、胡璠。 

移州,在州西南五百八十七里,管县三:移当,领何、汤陵。 

扶德州,唐开元十八年七月割入,在东南四百五十七里,领扶、三德、宋水、牁阴。 

筠州,在四百一十七里,管盐水、筠山、罗余、临居、澄澜、临昆、唐川、寻源。 

连州,在州西南四百余里,筠州析出,管县六:当为、都宁、逻游、罗龙、加平、清坎。巩州,仪凤二年开山洞置。天宝元年,改为因忠郡。乾元元年,复为巩州,在南三百十里,领县五:哆楼、比求、都善、播郎、婆婆。按郎珙县地。巩州者,今之罗星渡;哆楼者,今在城之高楼坊;婆婆,今江安县界之婆婆村;比丘,今之九塞;播郎,今贵州界之安静长官司;都善,一名“都坛”,今名“梅得”。此本志所载也。

宋州,领县四,户六十九:牁龙、牁支、宋水、卢吾,输纳半税。按高县西五十里有宋水。 

南州,在州西五百三十五里,盈州析出,管县三:播政、百荣、洪泸。

德州,在州南五百六十四里,管县二:罗连、万崖。 

为州,在南四百九十里,管县二:扶、僧罗。 

洛州,在南四百二十七里,管县四:临津、宾夷、葱药、曾口。 

志州,在西四百五十六里,管县四:浮萍、鸡惟、夷宾、河西。 

盈州,在南五百六十七里,管县四:盈川、涂赛、播陵、施燕。 

献州,在南六百六里,管县七,名阙。武昌州,在南一千二百一十七里,管县七:洪武、罗虹、琅林、夷郎、来宾、罗新绮、婆婆。 

景州,在南三百九十六里,管县七,名阙。 

播狼州,在南二百八十七里,管县三:播胜、从颜、顺化。右十七州,唐时隶戎州南广溪洞獠。 

搚州,在州南西八百里。天宝中,因云南离叛被破,今移置西南四百九十三里,管县二,名缺。 

靖州,在西南五百一十里,管县二:靖川、分协。 

曲州,在西南九百里。天宝中,因云南破,移在开边县界,去县一百二十七里,管县二:朱提、唐兴。 

播陵州,在南五百七十七里,管县二,名缺。 

钳州,在西南四百五十七里。元无县,从开边县析出。 

哥灵州,在西南一千四百里,管县三,名缺。 

切骑州,在西南一千一百里,管县四:柳池、奏禄、縻托、通识。 

品州,在西南二千三百九十五里,管县三:八松、秤花、牧口。 

从州,在西南二千六百四十二里,管县六:茫化、昆池、武安、罗林、梯山、南宁。碾卫州,在西南九百九十七里,管县三,名缺。 

涪州、牁违州,俱归马湖。右十二州,管县三十七。唐时在石门路,并无税赋供输,相承在图经上标名额耳。石门,今叙州之庆符县也。 

长宁州,领县四,户三十八:婆员、婆居、青卢、罗门。 

淯州,久视元年置,领县二,户一十五:新定、固城。 

高州,领县三,尸二十一:牁巴、移南、徙西。按长宁、涓州,俱长宁地。高州,今之高县也。

晏州,仪凤三年开生獠置。天宝元年,改为罗阳郡。乾元元年,复为晏州,领县七,尸七十七:思峨、牁阴、新宾、扶来、哆岗、罗阳、思晏。按兴文县有晏峰,即思晏县也。七县今为寨矣。 

定州,领县二,户一十六:支江、扶德。按筠连有定川溪,旧州治在溪南。 

萨州,仪凤二年,招生獠置。天宝元年,改为黄池郡。乾元元年,复为萨州。领县三:枝江、黄池。按珙县图有古萨川,郎上下罗计。

纳州,仪凤二年,开山洞置。天宝元年,改为都宁郡。乾元元年,复为纳州。领县七,户百六十八:罗围、播罗、施阳、罗当、罗蓝、都宁、罗掌。边徼溪洞输纳半税。按珙县有都宁驿,与建武相近。 

奉州,仪凤二年置,领县三,户三十九:牁里、牁巴、蓬罗。按宋史,奉州乃泸州部西南边夷。 

思峨州,天授元年置,领县二,户三十七:多溪、洛溪。按泸州宪纲有思峨洞。已上供输涓井盐、紫竹也。 

蓝州,仪凤二年置,领县一:胡茂。 

顺州,载初二年置,领县四,户五十九:曲水、顺山、灵岩、来猿。以上输半税。 

能州,大定元年置,领县二:曲水、甘泉。 

浙州,仪凤二年置,领县四:浙源、越宾、洛川、鳞山。以上连接黔府生蛮,承前不输税。右十三州,唐时隶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