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郡国利病书

[清] 顾炎武 撰

龙安府 青川 石泉 安县

安绵道开府绵州,辖龙安、青川、石泉、绵州,诸将领守备指挥一人,比都指挥体,驻石泉,而龙安参将同城以居。

龙州,古氐羌地,汉曰“阴平道”。注云:“有夷之地曰‘道’,如‘刚氐道’‘ 甸氐通’之类是也。北部都尉治此。永平后始称郡。自后或称江油,或称平武,或曰龙州,或曰龙门,或改灵应郡,或改郑政州,时代不同,因革亦异。宋景定间,临邛人薛严以进士来守是州,捍卫有功,得世袭焉。家谱为战国薛居州之后也。国初,其裔薛文胜归附,乃授知州。时千夫长陇西李仁广、提领官高邮王祥给我饷馈。蜀平,赐李州同知,王州判官。宣德中,以征松潘功,升州为宣抚。薛氏世宣抚使,李为副使,王为佥事,各统土兵五百,分守白马、白草、木瓜三番。嘉靖未年,薛兆乾谋逆伏诛,遂改宣抚司为龙安府,割成都之石泉、保宁之江油及青川千户所隶焉。降兆乾庶弟袭土知事,王氏、李氏俱袭土通判,列衔本府,分守如前,仍移小河参将于府城弹压之。附郭平武县,万历十九年始设也。江油地虽腹里,然寔运粮之咽喉矣。

益州记曰:“江水自白马岭回行二千余里至龙涸,又八十里至西陵县,又百二十里而至北部。”北部即龙州也。白马岭,即白马番地,隶王通判。在府正北三百里。北通阶文,西抵漳腊。其生番号黑人,延袤数百里,碉房不计,有名色可举者,凡十八寨。寨多不过四五百人,少可百人而已。设有散牌、总牌等名目,以约束之,番僧、番舍诸号,以诱化之,法甚密□也。嘉靖元年,白马跳梁,用兵五千,分五路而进:一由铁龙堡,一由黄羊关,一田三舍堡,一由北雄关,一会兵陜西。由阶文入,大创之,而喘息听命矣。

白草番,隶李通判。在府西南四百里。东抵石泉约七十里,西抵南路生番,南抵茂州番,北抵平武县境。盖唐吐蕃赞普遗种也。上下白草凡十八寨,部曲素强,恃其险阻,往往剽夺为患。嘉靖二十五年大征,用兵三万七千,一由龙州,一由石泉,一由霸底,所斩获甚多。事平,增双溪、大鱼、永平、奠边诸堡,革抚赏,断盐茶,予以白旗,永塞入龙之路。于是霸底、河西、风村等十一寨,永平、河东、北草等十七寨,周数百里,男女四千余人,相率来降。许其畜发顶巾,送子读书,习学华语,岁输粮蜡为氓。编走马岭一带为十村,由平一村以至平十村也。射溪沟一带为八村,自一化以至八化村也。村立一长,长即旧番牌之号。又有风村岭等二十寨,尚仍旧名,亦同时归顺者。事在万历十七年。

木瓜番隶薛知事,在府上游,近小河千户所,境土迫促,种类不蕃。虽有五寨,约男女不二三百人。先是统于薛氏,受其岁赏。嘉靖二十三年,勾引白草番反,为之乡导。事平,止许岁至小河岭,赏不得度大鱼关。 青川千户所白马番之后路,东抵白水、阳平关,陜西宁羌州界;西通白焉路转古城驿,而抵龙安;南至椒园堡,丛林密箐,多盗贼;北通青塘岭,直达阶文。寰宇记云:后魏之马盘县也。有马盘山,高三千三百丈,其形似马,盘旋而上。隋改马盘为青川县。图经云:清水出啼胡山,阔五丈,东流入利州界,其水清美,亦云啼胡水矣。志作“醍醐”,盖美之。图经曰:青川东三百四十里为白水江,邓艾伐蜀,尝作浮桥于此。按华阳国志:“平武县有关尉,自景谷有步道,径江油、在担出涪,邓艾伐道也。”

志云:“所 十里有大雄山,峻极出于云表,即北雄关也。近又设  关,墙垣营垒,完固堪守。稍前为瓦舍坝,乃熟番保保住种地,其众怯弱易驯。按广舆考:有思曩安抚司设于此矣。

石泉北邻土永平,西连青冈、坝底,诸番最称强悍。坝底守备驻札县城。

复土堡在县西北,稍南为青冈,各相去十里许。介二堡间,有青泗口,路通坝底。河东、河西、白草、青片诸生熟夷,隶石泉守备提调。

东二十里为永乎堡,设在山崖,形势斗峻,控制白草诸番隘口。永平西三里为奠边关。关南里许为大草坪。火草北十五里为万安,东二十里为喜定,俱永平把守指挥提调。

北四十里为坝底。其地东抵通宁,西连白草,南距石泉,北通青片堡。其南十五里为石板关,东十五里为石泉堡,又五里为白印墩。坝底把守指提调。

大印堡设于山阜,巍无天险,亦白草番出没之要路也。堡西二十里为茆堆,又五里为山茅。山茅东一舍为徐塘,徐塘北一舍为伏羌,伏羌北两舍为大方关,关与大印相首尾矣,故属大印把守指挥提调。

安县东至涪城,西极绵竹,南通罗江,北达石泉。境内虽无夷族,然而迫邻睢水、曲山、叠溪诸关堡,则天池、大坝、白草、青片等寨,亦其接壤也。曲山关介在当县、石泉、平武三路。睢水关为当县、绵州适中之地,面山负水,平衍沃饶。关西一舍,名“绵堰堡”,绵水发源于此。关东一舍,名“叠溪堡”,乃白草番后路,形势孤悬,安、绵倚为保障。设有官军、乡勇,属睢水关把守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