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褒录高登状
贴黄
奏为本州故迪功郎高登,尝以直言干忤秦桧,贬死容州,乞赐昭洗褒录事,伏候敕旨。
具位臣朱熹。
臣猥以尘贱,备员偏州,仰体圣明收用奖拔之意,思竭驽钝,仰报万分,故于听讼决狱之际,不敢不尽其愚。今幸逾年,目前人户些少,曲直,粗得其情。独有事在数十年之前,而其枉直之分,举错之重,或非州郡之所得为者,则在臣之职,不敢不具以闻。伏惟圣慈,特垂听察。臣伏见本州漳浦人故迪功郎高登,资禀忠义,气节孤高。少游太学,值靖康之祸,尝与陈东诣阙上书,力陈六贼之罪,且言金人不可和状。至绍兴间廷对,力陈阙失,无所顾避。覆试官忌其直,降为下州文学。高宗皇帝嘉其忠而收之,调静江府古县令。是时秦桧当国,帅臣胡舜陟以其父尝宰是邑,欲为立祠,以悦其意,而登独持不可。舜陟欲以危法中之,召致狱官,验问讯掠,讫无罪状可书。后为潮州试官,又使诸生论“直言不闻”之可畏,策闽、浙水沴之所由。桧闻益怒,以为阴附赵鼎,削官,徒容州以死。桧没之后,诸以口语为桧所陷者,高宗皇帝深察其冤,巨细存亡,无不甄录,而登以远人下士,独无为言之者。至乾道间,近臣梁克家等始援绍兴二十六年赦书以请,而有司拘文,废格弗下。近岁守臣传伯寿又尝具奏如前,然今亦已逾年,未奉进止。是使登以抱恨没身,垂五十年,而姓名犹在罪籍,未蒙昭洗。虽其孤忠自信,独立不惧,精爽凛然,必不以此为悔,而在圣朝伸冤雪枉、劝善惩恶之意,则议者犹窃恨焉。臣幸得蒙恩,假守其乡,目睹兹事,若又缄默不能具以上闻,则虽万被戮,不足偿罪,是以敢冒言之。伏惟皇帝陛下御极以来,虚心克已,容纳尽言。比以阴阳失和,申诏近臣,乐闻至论。草茅之士,虽有狂直过甚之言,始虽忤旨,终薄其罪。窃揆圣志,如登之忠直,宜在矜奖。欲望特发德音,复其官秩,量加褒录,以慰九原,且使天下之欲为忠义者,知所劝慕,诚非小补。臣不量疏远,干犯威严,无任震惧陨越之至。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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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窃详传伯寿奏底,有“加赠官秩,施恩后嗣,系于圣神之独断,非小臣所敢请”之语。臣之疏远, 不敢辄论及此,然区区之情,实亦有同焉者。伏乞圣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