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捄荒事宜画一状
贴黄
奏为本路灾伤,已蒙圣慈支降钱三十万贯,更乞揍作二百万贯,及别有画一奏闻等事,伏候敕旨。
具位臣朱熹。
臣昨以本路荐被灾伤,辄以赈恤事宜一二条奏。伏蒙圣慈曲赐俞允,仍赐钱三十万贯,以充七郡粜济之用,德意甚厚。臣谨已奉宣诏旨,颁布远近,饥馑余民,感激受赐,欢声如雷,此固足以见陛下天地父母生成复育之恩矣。然臣愚暗,不知分量,辄敢更有无厌之请,触冒万死,复以奏闻。伏惟陛下少留圣听,臣不胜幸甚。今具下项:
一臣昨奏请给降钱一百万贯,为一路救荒之备,已蒙圣慈𨳩允应副三十万贯,不胜幸甚。然臣自昨者具奏之后,续据诸州申到所乞钱数,明州一百万贯,婺州六十万贯,处州十万贯,台州十万贯,而绍兴府、衢、温州尚未申到,计其所须,当亦不下三二十万。大抵通以一路计之,约二百余万贯,始可足用。而臣向来所请,不及其半,致陛下未知合用实数,其所予者,又不及所请之半。臣之罪大,无所逃刑。唯有及今据实披露,尚冀可补万一。臣窃计本路四十一县,除得熟县分不过十数,其余大抵皆荒。且以三十县计之,若得二百万贯,则一路可得米五十万石,而一县当得一万六千余石。若止得一百万贯,则一县但可得米八千余石。今乃仅得三十万贯,则是一路得米不过七万余石,而一县为二千余石而已。其逐县合粜给户口,虽已立式行下,取会未到,然以去年绍兴诸邑之费推之,则一县用米有至四五万石者。况今岁之荒,甚于去岁,一县饥民之众,其非八千、二千石之所能济,亦不待筭计而可知矣。今欲少俟取见户数,而后计所不足,续有陈请,则恐地分阔远,取会未能遽集之间,而已后籴米之期矣。冬春之间,籴者日众,米价日高,臣恐用钱愈多,得米愈少,而民之饥者,愈失望也。臣愚欲望圣慈,深察前项事理,特降睿旨,更拨钱一百七十万,揍前所给,通作二百万贯,令臣及早分给诸州,广行运籴。俟见粜给户口实数,却行计度支用不尽之数,先次拘收回纳,亦未为晚。伏候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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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恐度牒官会发出太多,难以发泄,今减半赏格,已蒙施行。欲乞指挥纽计米数,量给空名告身五七十道,并度牒官会揍成二百万贯,付臣收掌,则富民闻之,愿献助者必多。如有应格之人,即乞许令提举官与安抚使照应见行减半赏格,聚厅书填,当面给付,亦足以关防私曲情弊。伏乞圣照。
一臣昨奏乞依耿延年所奏,浙东一路献助米斛人户,并与减半推赏,已蒙圣慈𨳩允施行,不胜幸甚。但指挥内却有“将来检踏,见得灾伤最重处,方得保明取旨”之文,则臣恐听者不能无疑,而未有应募之意也。臣虽已行下州县,令人户愿献助者,先经本司自陈,特与摽拨赴灾伤最重州县送纳支散,然人户未知省部人吏,将来的将是何州县,作灾伤最重去处,则终不能无疑。且天下一家,初无彼此,而本路灾伤重处殆计八九,但令在在处处米谷堆积,而徐视饥民阙食尤甚去处,般运以往,则亦无处不可入纳,又何必逆为此不可取旨之端,以疑群听,而误饥民之命哉?臣愚欲望圣慈深察上件事理,特降睿旨,一依乾道七年耿延年所请已得指挥施行,而删去今来所增委曲关防之语,使大哉之言、一哉之心,有以宣著暴白于天下,则有余粟者争先应募,而所赐之钱又可会计余数,拘收回纳,是亦所谓“惠而不费”者。伏候圣旨。
一臣昨具奏,乞诏州县宽限催税,已蒙圣慈特诏本路州县,将合纳税赋并照省限催促,不得非理搔扰,不胜幸甚。但今年旱伤,实非去年之比,若据事理,所有夏税自合依去年例,特与住催。窃缘节次蠲放,蒙恩已多,不敢便为陈乞。但今八月十五日省限已满,州县自此必是公肆追呼,无所忌惮,使被灾余民无所告诉,驯致死徙,仰贻宵旰之忧。臣愚欲望圣慈,深察上件事理,特诏有司,将本路被灾县分人户夏税,权行住催,却俟检放秋苗分数定日,却将夏税亦依分数蠲减,一并催理,庶几饥民均被实惠。伏候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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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契勘绍兴府今年人户丁钱,已蒙圣慈尽数蠲放。今者本路诸州例遭灾旱,而台州丁钱最重,下户尤以为苦。欲望圣慈,许将台州五县第五等人户,今年丁绢,特与蠲放,庶几千里饥民,得免追呼决挞之扰,不胜幸甚。伏取圣旨。
一臣昨所奏逐项事理,并蒙𨳩允,独有“依准旧制,募饥民修水利”一事,未蒙施行。臣窃见连年灾旱,国家不忍坐视天民之死,大发仓 以拯捄之,其费以巨亿计。盖其赈给者,固不复收,其赈粜者,虽曰得钱,而所折阅亦不胜计。仁圣之心,于此固无所吝,然饥民百万,安坐饱食,而于公私无毫发之补,则议者亦深惜之。故臣尝窃仰稽令甲,私计,以为若微于数外有所增加,以为募民兴役之资,则救灾兴利,一举而两得之,其与见行粜给之法,利害之筭相去甚远。故不自揆,既以奏闻,而辄下诸州,委自通判询究水利合兴复处,以俟报可。至于近日巡历,又得亲见,所至原野,极目萧条,唯是有陂塘处,则其苗之蔚茂秀实,无以异于丰岁。于是窃叹,益知水利之不可不修。自谓若得奉承明诏,悉力经营,令逐村逐保各有陂塘之利,如此则民间永无流离饿莩之患,而国家亦永无蠲减粜济之费矣。不谓言语疏略,未蒙鉴照,敢竭其愚,重以为请。伏望圣慈深察上件事理,许臣前项所请百七十万贯者,而令于内量拨什三,候诸州通判申到合兴修水利去处,即与审实应副。其合粜给人有应募者,即令缴纳粜给由历,就顾入役,俟毕工日,粜给如旧,则所损不至甚多,而可以成永久之利,绝凶年之忧。费短利长,未为失策。伏候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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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又窃恐兴修水利所费太多,难以支给,即乞且令贷与食利人户,顾工兴役,却候将来丰熟年分,纽计米数,量分料次,赴官送纳,椿管在官,尤为利便。伏候圣旨。
一臣昨尝面奏,乞令被灾州县人户苗米五斗以下,不候检踏,先次蠲放,以绝下户细民奔走供亿,计嘱陪费之扰,误蒙圣慈曲赐开纳。今者本路复遭旱虐,窃欲取旨,依此施行。但今检官已在田野,如蒙开允,即乞圣慈特降指挥,令转运司疾速施行。若俟命下到臣巡历去处,然后施行,却恐缓不及事。伏候圣旨。
一臣伏睹岁既不登,所在艰食,全赖商贾阜通之利,所宜存恤,不可搔扰。今米榖不得收税,虽有成法,而州县场务多不遵守,至于往粜而有所狭之资,既粜而有所贸之货,则往来之间,经由去处,尤以邀阻抽税为苦,是致客人惮于兴贩。欲望圣慈,特降睿旨,申严旧法,仍诏有司,诸被灾州县人户,欲兴贩物货往外州府,收籴米谷,就阙米处出粜者,各经所在或县或州或监司,自陈所带货物,判执前去。其粜米讫,所买回货,亦各经所在自陈,判执回归。往回所过,并不得 收分文税钱,违者并依税米榖法,必行无赦。如蒙开允,即乞径下转运司,约束沿江濒海所过场务,遵禀施行,庶几商贩流通,民食不匮。伏候圣旨。
右谨录奏闻,伏乞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