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第十六

奏状

乞蠲减星子县税钱第二状

臣误蒙圣恩,俟罪偏垒,自度庸愚,无以补报。到任以来,夙夜忧劳,惟思所以上布圣恩,下求民瘼,仰副使令之万一者。窃见本军诸县,大抵荒凉,田野榛芜,人烟稀少,而星子一县为尤甚。因窃究其所以,乃知日前兵乱流移,民方复业,而官吏节次增起税额及和买折帛,数目浩瀚,人户尽力供输,有所不给,则复转徙流亡,无复顾恋乡井之意。其幸存者,亦皆苟且偷安,不为子孙长久之虑。一旦小有水旱,则复顾而之他。观其气象,如腐草浮苴,无有根蒂,愁叹亡聊,深可怜悯。是以去年六月,曾以此县税钱利害,条具闻奏,乞赐蠲减。伏蒙圣恩,即日降出,而户部下之本路漕司,漕司委官究实,复以申部取旨施行。百里疲羸,日夕仰望圣泽之下流,不啻饥渴。而户部乃以去岁议臣之请,复下漕司,责以对补,吏民相顾,悼心失图,臣愚惶惑,亦不知所以为计。然窃伏惟念陛下宽仁勤俭,恭己爱民,四方远近,凡以病告,无不恻然兴念,即赐复除。臣不敢广引前事,且如近者汀州所贡白金,岁数千两,一旦沛然出令,举以丐之,了无难色,此岂复责其有所取偿而后予之哉?惨怛之爱,发于诚心,而不可已也。而往者议臣不足以窥测天地含容施生之大德, 为“对补之说”,以逆沮远近祈恩望幸之心。臣虽至愚,有以知其决非陛下之本心也。且州郡诚有余财,自当措置兑那,以纾民力,岂复敢以此等琐末,上劳天听?正为公私匮乏,不能相救,是以冒昧有此陈请。今乃限以“对补”之说,不附其说,则远县穷民永无苏息之期,必从其说,则势无从出,不过剜 补疮以欺天罔人,不惟无益,而或反以为害;不惟仰失陛下爱民之本心,而臣之愚亦有所不忍为也。是以敢冒万死,复以奏闻。欲望圣慈特降睿旨,检会前奏,依汀州例,直赐蠲放施行。计其所捐,除不碍上供数外,不过䌷绢一千五十余匹,钱二千九百余贯,比之汀州之数,未为甚费,而可以少宽斯人,使得安其生业。臣不任祈天沥恳,皇恐俟命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