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潘文叔
所喻为学利病,至纤至悉,既知如此,便当实下功夫,就其所是,去其所非,久之自然有得力处,正不必如此论量计较,却成空言,无益己事也。况其所说,一前一却,缠绵缴绕,终日劳攘,更不曾得下功夫,只如此疑惑担阁,过却日时,深为可惜。向见子约书来,多是如此,尝痛言之。近日方觉撒手向前,行得数步,虽未必尽是,且免如此迟疑惶惑,首鼠两端也。知行之说,恐古人说知字不如此。大学所谓格物致知,乃是即事物上穷得本来自然当然之理,而本心知觉之体,光明洞达,无所不照耳。非是回头向壁隙间窥取一霎时间己心光影,便为天命全体也。斫轮相马之说,亦是此病。𥿄尾所谓坏证者,似已有之。切宜便就脚下一切扫去,而于日用之间稍立程课,著实下工夫,不要如此胡思乱量,过却日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