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林子王
窃读太极图传云:“阳之变也,阴之合也。”不知阳何以言变?阴何以言合?
阳动而阴随之,故云变合。
又水阴盛,故居右;火阳盛,故居左,不知阴盛何以居右?阳盛何以居
左?
左右但以阴阳之分耳。
又木阳稚,故次火;金阴稚,故次水,岂以水生木、土生金耶?
以四时之序推之可见。
又五殊二实,无余欠也,不知何以见得无余欠?又云阴阳一太极,精粗本末,无彼此也,不知何以见得无彼此?又云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假借也,不知何以谓之无假借?
此三叚意已分明,更玩味之,当自见得。
又乾男坤女,以气化者言;万物化生,以形化者言,不知何以见得以气化言?又何以见得以形化言?
天地生物,其序固如此,遗书中论气化处可见。
又分阴分阳,两仪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可移也。不知谓名分之分、性分之分。
分犹定位耳。
又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此岂言其命之流行而不已者耶?
此句更连上句玩味之,可见其意。
又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阳也,火金阴也。此岂就图而指其序耶?而水木何以谓之阳?火金何以谓之阴?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一、三阳也,二、四阴也。
又以气而语其生之序,则木火上金水,而木火阳也,金水阴也。此岂即其运用处而言之耶?而木火何以谓之阳?金水何以谓之阴?
此以四时而言,春夏为阳,秋冬为阴。
又伊川先生解孟子云:“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此观人之法。”择之,乃谓不得于言,谓在己失之于言也。而孟子与公孙丑问答论知言,大槩谓知人之言,不知择之之说,还可从否?
孟子文义正谓在己者失之于言耳。然言为心声,则在己在人皆如此也。
又伊川先生云:“志,气之帅,不可小观。”某窃谓以志帅气,此为养气者而言,不知所谓小观之意如何?
不可小观,只是不可小看了之意,更熟味之。
又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又云:“有主于内则虚。”不知直内还只是虚其内耶?
敬则无委曲,故直;直则无系累,故虚。不可便以直内为虚其内也。
又云:“德不孤,必有邻。”到德盛后,自无窒碍,左右逢其原也。某毕竟晓不孤之义未得。
不孤只是盛德意。
又云:“集义所生者,集众义而生浩然之气,非义外袭而取之也。”不知集义何以能生气?而生之意义又如何义外袭我而取气?
熹常谓孟子之意,盖谓此气乃集义而生,事皆合义,则胸中浩然,俯仰无所愧怍矣。非行义而袭取此气于外,如掩袭之袭,以此取彼也。
又见济之兄云:“中和以性言,寂感以心言。”言伊川曾有此语,不知此语如何?
伊川无此语,只是此间朋友如此商量耳。
又见济之兄云:“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此中是在中之义,犹言喜怒哀乐是在中底道理。”而伊川云:“中所以状性之体。”叚济之云:“此与在中之义一般看。”某窃恐有异同。
顷见石兄论此甚好,可更质问商量,当见异同之实。
又中庸言:“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上下察也。”其窃谓此察字是道理著见之义,不知如何?
察是著见之义,然须见其所著见者是何物,始得细观。所问似思索未深,如此泛问,恐无所益。当更革去好高之弊,且就平易处深思,反复句读,沉潜训义,久之自然习气消除、意思开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