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滕德粹
仆与足下虽幸获同土壤,而自先世已去乡井,中间才得一归,埽丘墓、省族姻,今又二十余年,以故于乡里后来之秀,少所接识,计其不相存录,亦已久矣。而昆仲乃独惠然枉书,道说过盛,非所敢当。然所论为学之意,则正区区所望于乡人者,甚幸甚幸!夫学者患不知其所归趣与其所以蔽害之者,是以徘徊岐路而不能得所从入。今足下既知程氏之学不异于孔、孟之传,而读其书矣,又知科举之夺志、佛、老之殊归,皆不足事,则亦循是而定取舍焉尔,复何疑而千里以问于仆之不能耶?意者于其所欲去者,既未能脱然于胸中,所欲就者,又杂然并进,而不无贪多欲速之意,是以虽知其然,而未免于茫然无得之叹耳。足下诚若有志,则愿暂置于彼而致精于此,取其一书,自首而尾,日之所玩,不使过一二章,心念躬行,若不知复有他书者。如是终篇,而后更受业焉,则渐涵之久,心定理明,而将有以自得之矣。论语一书,圣门亲切之训,程氏之所以教以为先。足下不以愚言为不信,则愿自此书始。因风寓谢,他未暇及。昆仲书无异指,故不复别致幸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