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吕子约
程氏葬说:“父祖子孙同气,彼安则此安,彼危则此危。”墓以藏体魄也,所谓安者,何所指邪?正指体魄而言耳。程子论此意思甚详,读之使人恻然感动。有此疑者,岂非惑于庄生“爱其使形者”之论邪?此异端之言,贼恩之大者,不可以不辨。
上蔡“以我视我听”等言,以“子绝四”之旨观之,终未免有“我”底意思,虽与放而不知求者远甚,然其究极似未平正也。
五峰作复斋记云:“知自反而以理视。”此语无病。如此所引,非惟有我不平,于下学切己功夫,亦有任意而失理之病。
“主忠信”之言,后于“不重则不威”,其意如何?
圣贤所言为学之序例如此,须先自外面分明有形象处把捉扶竖起来,不如今人动便说正心诚意,却打入无形影、无稽考处去也。
“传不习乎”,据文势意脉,当以明道言为正。
此等处义理亦两通,存之可也。
程子“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释之曰:“义之所包,知也。”文意如何?
程子说“易”字,皆为易之书而言,故其说如此,但鄙意似觉未安。盖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此固指书而言。自“仰观俯察”以下,须是有人始得,盖圣人因易之书而穷理尽性之事也。近读此书,方见得一端绪,非面论不能既也。
夏、商损益,继周者亦必有损益。盖气运升降,不容不尔,特圣人能因时而不逆之耳。理大槩如此,然非夫子告子张之意,请更详之。
“林放问礼之本”,历考程:子之言,有曰“饰实则失实,故宁俭”。又曰“俭则实所出”,又曰“节文太过,则和那些诚意都不见”,则俭近本,而不可正名曰本也。
礼正在恰好处。溯而上之,则俭为本;沿而下之,则奢为末。当以易传之言为正。龟山发明得亦佳。
生死者,气运往来之常也。异端以有生为幻而谓之无常,是不明乎天地之性、阴阳之本也。
此说固然,程子盖言之矣。
“每事问”,程子谓“虽知亦问,钦慎之至”。问者,问所未知也。问所知焉,似于未诚。谢氏之说,圣人之心,恐不如是。以石庆数马与张汤阳惊事相对观之可见。虽知亦问,自有诚伪之别。兼或人谓夫子为邹人之子,则亦夫子始仕,初入太庙时事。虽平日知其说,然未必身亲行之而识其物也,故问以审之。理当如此,必不每入而每问也。然大纲节目与其变异处,亦须问也。
不以其道得去贫贱,当如明道说。若曰不以其道得贫贱则不去,恐君子之心不如是也。
明道说意甚密,但文义似费力耳。
近看得忠恕只是体用,其体则纯亦不已,其用则塞乎天地;其体则实然不易,其用则扩然大通。然体用一源而不可析也。故程子谓“看忠恕二字,自见相为用处”。而夫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此说甚善。
“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只是大槩言人之心如是,甚言此心无时不感,而不可以不操也。不操则感动于不善,而失其本心矣。虽曰失其本心,而感处即心也,故程子曰:“感乃心也。”而程子答“心有亡也”之问,又曰:“才主著事时便在这里,才过了便不见。”又云:“心岂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盖
寂然常感者,心之本体,惟其操舍之不常,故其出入之无止耳。惟其常操而存,则动无不善,而瞬息顷刻之间亦无不在也。颜氏之子三月不违,其余则日月至,政以此心之常感而易危故也。
寂然常感者,固心之本体也。然存者,此心之存也;亡者,此心之亡也。非操舍存亡之外,别有心之本体也。然亦不须舌说到此,只到朱勾处便可且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