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江德功
“致知格物”,前说已详。来书只举得一截,正当说“格”字、“致”字处,乃遗而不道,恐考之有未详。若但以格为法度之称,而欲执之以齐天下之物,则理既未穷、知既未至,不知如何为法而执之?且但守此一定之法,则亦无复节节推穷以究其极之功矣。此义且当以程子之说为主,而以熹说推之,不必强立说,徒费力也。
经文末后两句,来喻固与旧说有间矣。但所论先后之序,经中上文已屡言之,而“本乱末治”之云,又已该举,自不须说。但圣人于此特下此语,正要读者有以知夫人道之大有在于此,不可同于仁民爱物之例,而一以末视之,此意不可不著眼耳。今不领此,而又必以身言,非释氏之□意而何哉?衍文得失不足深辨,然以所谓免作衍文者观之,便见苟且迁就之意。若信未及,莫若两存而徐玩之,不必决取舍于今日也。
“盛德、至善”,盛也,至也,皆无以复加之词,而上下文规模气象皆圣人事,则此不得独为贤人事矣。且赋诗断章,此但取其咏叹不忘之意,与卫武公初无干涉也。絜矩之说,盖以己之心度物之心,而为所以处之之道尔。来喻殊不可晓,而所谓先自度者 无所当。今以鄙说画为两图,合而观之,则方正之形隐然在目中矣。侧图有礼则安,无礼则危,如云仁则荣,不仁则辱,初无身心本末之辨。盖圣贤之言各有所指,随其浅深而莫非至理之极也。今必以内外为精粗,而欲去彼取此,岂非有所陷溺其心而然耶?且学者之勉强力行,亦勉其所当为者而已。若曰勉焉以冀其有以自慰,则是先获后难,而为谋利计功者之所为矣。圣学异端之别,于此亦略可见,试深察之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