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梁文叔
郑康成所说气魄,杂学辨云:“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盖精是阴气,如耳目之聪明,乃阴精之所为,故谓之魄。或欲于魄中求魂,魂中求魄。瑑窃谓气在人之一身,阳即为魂,阴则为魄。嘘吸聪明,乃是一身之中,魂魄之所发见而易见者耳,恐不必于魂中求魄、魄中求魂也。
精气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嘘吸聪明,乃其发而易见者,固如来喻。然既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则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耶?耳目之中皆有暖气,非魂耶?推之遍体,莫不皆然。佛书论四大处,似亦祖述此意。
体魄归于地,先生云“体、魄自是两物”,不知如何分别?以目之明言之,则目之轮一成而不可变者,体也;睛中之明而能照鉴万象者,魄也。魄既降,则目之轮虽存,而其精光则无矣。以耳之聪求之未透,盖耳但见其窍,而不见其他故也。
所论目之体魄,得之,耳则窍即体也,何暇他求耶?体魄既是两物,不知魂与气亦为两物否?孔颍达谓“魂附于气”,中庸或问直指康成之说,则孔氏之说亦未得为通论。体魄,从前所闻只指为一物,是以今人言目魄,亦皆以黑处为魄。若以眼光落地之说推之,窃恐月之全轮受光处为魄,及其月光渐亏,亦如人之魄降,其黑处却是体。注疏之说皆不然,思之未通。
魂气,细推之,亦有精粗,但其为精粗也微,非若体魄之悬殊耳。或问之意,诚少子细也。所论月魄,恐不然。日月不可以体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体,而光处乃其魂之发也。
且鬼神魂魄,就一身而总言之,不外乎阴阳二气而已。然既谓之鬼神,又谓之魂魄,何耶?瑑窃谓以其屈伸往来而言,故谓之鬼神;以其灵而有知有觉而言,故谓之魂魄。或者乃谓屈伸往来不足以言鬼神。盖合而言之,则一气之往来屈伸者是也;分而言之,则神者阳之灵,鬼者阴之灵也。以其可合而言,可分而言,故谓之鬼神;以其可分而言,不可合而言,故谓之魂魄。或又执南轩“阳魂为神,阴魄为鬼”之说,乃谓鬼神魂魄不容更有分别。瑑窃谓:如中庸或问,虽曰“一气之屈伸往来”,然屈者为阴,伸者为阳,往者为阴,来者为阳,而所谓阳之灵者、阴之灵者,亦不过指屈伸往来而为言也。
鬼神通天地间一气而言,魂魄主于人身而言。方气之伸,精魄固具,然神为主;及气之屈,魂气虽存,然鬼为主。气尽则魄降而纯于鬼矣,故人死曰鬼。南轩说不记首尾云何,然只据二句,亦不得为无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