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冯作肃
敬义之说甚善。然居敬、穷理二者不可偏废,有所伦废,则德孤而无所利矣。“动静仁智之体”,对下文“乐寿为仁智之效”而言,犹言其体段如此耳,非体用之谓也。学者求为仁智之事,亦只如上章居敬穷理之说,便是用力处。若欲动中求诤,静中求动,却太支离,然亦无可求之理也。
以伊尹为天民,盖以其事言之,如耕莘应聘之事,即分明见得有此踪迹也。治亦进,乱亦进,是指五就汤、五就桀而言,乃是就汤之后,以汤之心为心,非不待可行而遽行之谓也。传说是大贤,比伊尹须少贬其见可而后行虽同,但所以行者或不及耳。周、孔又高,直是“正己而物正”之事,可行而行,亦有所不足道矣。
二南乃天子、诸侯燕乐,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所以风天下也。然随事自有正乐者则兼及之,无正乐者则专用之。恐是如此,然亦未及考也。
可欲之善与继善之善同,有诸己之信与成之者性理虽一,而所施则异,当更深察之。
性情等说,有已见叔京书者。但所与嵩卿论者,今议其得失于此。嵩卿云:“理即性也,不可言本。”此言得之。但其下分别感有内外,则有病,作肃非之,是也。作肃又云:“性者自然,理则必然而不可悖乱者。”此意亦近之。但下云:“理不待性而后有,必因性而后著。”此则有大病。盖如此则以性与理为二也。下云“性者理之会”却好,“理者性之通”则又未然。盖理便是性之所有之理,性便是理之所会之地,而嵩卿失之于太无分别,作肃又失之于太分别,所以各人只说得一边也。作肃云:“情本于性,故与性为对。心则于斯二者有所知觉,而能为之统御者也。未动而无以统之,则空寂而已;已动而无以统之,则放肆而已。”此数句却好,但必以不动为心,则又非矣。若心本不动,则孟子又何必四十而后不动心乎?须知未动为性,已动为情,心则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则知三者之说矣。知言曰:“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动,心妙性情之德。”此言甚精密,与其他说话不同。试玩味之,则知所言之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