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答何叔京

一出五旬而后反,归来随分扰扰,未得开卷。岁月逝矣,天理未明,物欲方炽,每得朋友论辩之书,为之媿汗不能已,未知终何以自脱于小人之归也。幸闾里粗宁,老幼平遣,虽贫悴日甚,且复推迁。官期亦未及,区区甚惮此行,欲俟暂到,复为请祠计。若不获命,始当奉来教以周旋。敬夫相为谋亦如此也。窃承深以去亲为念,又叹从仕之害其所学,浩然有归与之志,此固吾人之所同。然仕州县者,迁就于法令之中,犹或可以行所志之一二;仕于朝者,又不复有此。但知其不可而冒进自处,便不是了,更无可说。此所以徘徊之久而重于一行也。

承喻“温厉”之说,不记当时如何及之。若直以厉为主,诚可谓一偏之论矣。或恐以气质之偏而欲矫以趋中,则有当如是者,亦不为过矣。然圣人之温而厉,乃是天理之极致,不勉不思,自然恰好,毫发无差处。要须见此消息,则用力矫揉,随其所当,自有准则,不至偏倚矣。不然,正恐如扶醉人也。来教所谓圣人所以处中,似非本旨,更告详之。

伯崇近得书,讲学不辍,似亦稍进。但为偷儿入室,夜囊为之一空,亦非贫者所宜遭也。寄示答问六条,得以见迩来用功处。然鄙意多所未安,辄敢条析以求订正,亦未敢自以为是也。

宗礼之亡可伤,不知后来所学如何?似未能脱去禅学也。今朋友间资质如此人亦不易得,惜其止于此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