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魏元履
裘父所云欲于论语作数说,此语可疑。寻常读书,只为胸中偶有所见,不能默契,故不得已而形之于口;恐其遗忘,故不得已而笔之于书,初不觉其成说也。若读书而先有立说之心,则此一念已外驰矣,若何而有味耶?老兄所论昭烈知有权而不知有正,愚意则以谓先主见几不明,经权俱失。当刘琮迎降之际,不能取荆州,乌在其知权耶?至于狼狈失据,乃不得已而出于盗窃之计,善用权者正不如此。若声罪致讨,以义取之,乃是用权之善。盖权不离正,正自有权,二者初非二物也。子房用智之过,有微近谲处。其小者如蹑足之类,其大则扶汉以为韩,而终身不以语人也。若武侯即名义俱正,无所隐匿,其为汉复雠之志,如青天白日,人人得而知之,有补于天下后世,非子房比也。盖为武侯之所为则难,而子房投间乘隙,得为即为,故其就之为易耳。顷见李先生亦言孔明不若子房之从容,而子房不若武侯之正大也。不审尊意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