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许顺之
檀弓篇云:“殷既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据孔子以殷礼为善,则当从殷礼练而祔无疑矣。然今难遽从者,盖今丧礼皆周礼也。葬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祔,是一项事首尾相贯。若改从殷礼,俟练而祔,即周人之虞亦不可行,欲求殷礼而证之,又不可得。是以虽有孔子之言,而未敢改也。礼文极是密察,不可𫢒侗,故圣人致详于此,豪发不差。盖未详未尽,则于己之心且不能安,民之不从尚未论也。疑夫子于二代之礼,必有类此者,阙其一二,则无所证矣。
前书因见读礼,故劝以致详微细,因有“损所有余,勉所不足”之言。来书乃谓“本末精粗,本无二致,何用如此分别”,此又误矣。若每每如此,则更无用功处,更无开口处矣。子夏对子游之语,以为“譬之草木,区以别矣”,何尝如此𫢒侗来?惟密察于区别之中,见其本无二致者,然后上达之事可在其中矣。如吾子之说,是先向上达处坐却,圣人之意正不如是。虽至于尧、舜、孔子之圣,其自处常只在下学处也。上达处不可著工夫,更无依泊处。日用动静语默,无非下学,圣人岂曾离此来?今动不动便先说个本末精粗无二致,正是鹘仑吞枣。向来李丈说铁笼罩却之病,恐未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