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李季章
熹伏承不鄙,贶以先正文简公诗编行实,并及三夫人二圹刻文,跽领伏读,足慰平生高山仰止之心。而反复再三,又见其立德立言明白磊落,所以开发蒙吝,有不一而足者,幸甚幸甚。至于不察熹之愚陋,而将使之纂次其事,刻之幽宫以视来世,则熹之不德不文,人知其不足以胜此寄矣。顾念平生未尝得拜文简公之函丈,而读其书、仰其人,则为日盖已久。又尝听于下风,而知公之所以相知,亦有不待识其面目而得其心者,是以愿自附焉而不敢辞也。唯是今者方以罪戾书名伪籍,平居杜门,屏气𫜬舌,不敢辄出一语以干时禁,而凛凛度日,犹惧不免,乃于此时忽尔破戒,政使不自爱惜,亦岂不为公家之累?是以彷徨顾虑,欲作复止,而卒未有以副来命之勤也。伏惟执事姑少察此而深计之。窃意高文大笔,取之今世不为无人,固不必眷眷于一无状罪废之人,而使盛德百世之传不得以时定也。
熹区区鄙意,前幅具之详矣。始者亦尝深念,欲便草定而托以前日所为。既而思之,又似不诚而不可为也。又念刘、孙所定本出贤昆仲之手者,自足传信后世,但循例必欲更经一手删节,则虽在今日阴窃为之,亦自不害。只是目下未可使人知有此作,将来草定,亦不可使人见有此书,此则难遮护耳。来使本欲留以少俟,渠亦以丁宁之切,不来相逼。但觉此终是未敢落笔,不如且遣之还。俟一面更将所示者子细𬙆阅,随记所当增损处,密托人送令弟处。又恐经由都下不便,不若且少忍之。若未即死,固当有以奉报。或使溘先朝露,亦当以付儿辈令转奉闻也。平生多做了闲文字,不能无愧词。今此好题目,可惜不做。但又适当此时,令人郁郁耳。
续通典见诗中及之,恐有印本,求一部。长编改定本只写改处,不知有多少册?得为致之为幸。或云建炎、绍兴事亦已成书,不知然否? 所欲得,但恐字多难写耳。顷见靖康间事,杨龟山多有章疏,不曾编入,不知后来曾补否?盖汪丈所刻本不曾载,福州、成都二本皆然。其奏议,后来南剑一本却有之,恐亦不可不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