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程泰之
熹昨闻禹贡之书已有奏篇,转借累年,乃得其全。犹恨绘事易差,间有难考究处。近乃得温陵印本,披图按说,如指诸掌,幸甚幸甚。此书之传,为有益于学者。但顷在南康两年,其地宜在彭蠡、九江、东陵、敷浅原之间,而考其山川形势之实,殊不相应。因考诸说,疑晁氏九江、东陵之说,以为洞庭、巴陵者为可信。盖江流自澧而东,即至洞庭,而巴陵又在洞庭之东也。若谓九江即今江州之地,即其下少东便合彭蠡之口,不应言“至东陵然后东迆,北会于汇”也。
白氏所论敷浅原者,亦有理而未尽。盖详经文,敷浅原合是衡山东北一支尽处,疑即今庐阜,但无明文可考耳。德安县敷阳山正在庐山之西南,故谓之敷阳,非以其地即为敷浅原也。若如旧说,正以敷阳为敷浅原,则此山甚小,又非山脉尽处。若遂如晁氏之说,以为江入海处,则合是今京口,所过之水,又不但九江而已也。若以衡山东北尽处而言,即为庐阜无疑。盖自岷山东南至衡山,又自衡山东北而至此,则九江之原出于此三山之北者,皆合于洞庭而注于岷江,故自衡山而至此者必过九江也。此以地势考之,妄谓如此,不审参以他书,其合否又如何?但著书者多是臆度,未必身到足历,故其说亦难尽据,未必如今目见之亲切著明耳。阁下向者固尝经行,而留意之久,记览之富,其必有以质之,故敢辄献所疑,伏惟有以教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