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同甫
比忽闻有意外之祸,甚为惊叹。方念未有相为致力处,又闻已遂辨白而归,深以为喜。人生万事,真无所不有也。比日久雨蒸郁,伏惟尊候万福。
归来想诸况仍旧,然凡百亦宜痛自收敛。此事合说多时,不当至今日。迟顿不及事,固为可罪。然观老兄平时自处于法度之外,不乐闻儒生礼法之论。虽朋友之贤如伯恭者,亦以法度之外相处,不敢进其逆耳之论,每有规讽,必宛转回互,巧为之说,然后敢发。平日狂妄深窃疑之,以为爱老兄者似不当如此,方欲俟后会从容面罄其说,不意罢逐之遽,不及尽此怀也。今兹之故,虽不知所由,或未必有以召之,然平日之所积,似亦不为无以集众 而信谗口者矣。老兄高明刚决,非吝于改过者。䫁以愚言思之,绌去“义利双行、王霸并用”之说,而从事于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之事,粹然以醇儒之道自律,则岂独免于人道之祸,而其所以培壅本根,澄源正本,为异时发挥事业之地者,益光大而高明矣。荷相与之厚,忘其狂率,敢尽布其腹心。虽不足以赎稽缓之罪,然或有补于将来耳。不审高明以为如何?悚仄悚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