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答吕伯恭

泰伯、夷齐事,鄙意正如此。盖逃父非正,但事须如此,必用权然后得中,故虽变而不失其正也。然以左传为据,便谓泰伯未尝断发文身,此则未可知,正使断发文身,亦何害也?

“富而可求”,以文义推之,恐只得依谢、杨说,伊川说虽于义理为长,恐文义不妥帖,似硬说也。

上蔡本说学诗者不得以章句横在胸中,因有尧舜事业横在胸中之说。然则非为“有其善”之意矣。窃疑此乃习忘养心之余病,而遗书中上蔡所记亦多此等说话。此恐须更有合啇量处,不可草草看过也。

“谁毁谁誉”一章,所论得之。但只说得三代直道而行意思,更有“斯民也之所以”六字未有下落。疑“斯民也”是指当时之人而言,今世虽是习俗不美,直道难行,然三代盛时所以直道而行者,亦只是行之于此人耳,不待易民而化也。诸儒之说于此文义殊不分明,却是班固景赞引得有意思,注中说得亦好。大抵圣人之意,止是说直道可行,无古今之异耳。言誉而不及毁之意,来喻亦善。但“毁誉”两字更须细看。誉者,善未显而亟称之也;毁者,恶未著而遽诋之也。“试”亦恐其将然而未见其已然之辞。圣人之心欲人之善,故但有所试而知其贤,则善虽未显已进而誉之矣。不欲人之恶,故恶之未著者,虽有以决知其不善,而亦未尝遽诋之也。此所以言誉而不及毁。盖非全不别白是非,但有先褒之善而无预诋之恶,是则圣人之心耳。

周教授语解诚如所喻,愚意其笃实似尹公,谨严过之而纯熟不及,高明以为如何?

新刻小本易传甚佳,但签题不若依官本作周易程氏传。旧尝有意,凡经解皆当如此,不以传先乎经,乃见尊经之意。汉、晋诸儒经注皆如此也。后见朋友说晁景迂亦有此论,乃知前辈意已及此矣。今日又得景迂语解,亦有好处。大抵北方之学终是近本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