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答吕伯恭

承局回,承书,得闻比日尊候万福。细观笔札,又比前日不同,深以为慰。熹前被不允指挥,今已三月,方始再上祠请。适此旱灾,祈祷未能感格。今早禾已不可捄,若更数日不雨,即晚禾亦不可保。观此事势,必致大叚狼狈,遂不敢言去,只得竭尽驽力。若自以旷败抵罪,则无可柰何耳。窃观事势,万一不稔,即军食所须是第一义,而后可及赈恤。已多方擘画,未知其济否如何。切幸因风有以见教于其思虑之所不及者,幸甚幸甚。

囊封付出,乃邸吏云尔。方窃怪之,当时诚亦轻发,然今已不可悔矣。积其诚意,待时而发,固所当然,但恐如谚所谓“今年自家雪里冻杀,不知明年甚人吃大碗不托”耳。言之痛心,苦事苦事!谨密之戒,乃今闻之。初但不敢以草本示人及与人说其中所论,不谓乃并此题目不得漏泄也。数年前风俗尚不如此,自今当深戒之耳。既云有调护者,即是尝有谴怒之意,亦幸密见告也。

近缘旱虐,百事放宽,又觉得雨露太胜雪霜。然亦且得如此,前日诚有过当处也。二陆后来未再得信,捄荒方急,未暇遣人问之。子静欲来游山,闻此中火色如此,又未知能来否耳。立庙等事甚善,他时修定,当得求教也。康节刻成甚久,何故不曾寄去耶?今往五本。他刻恐欲分人,亦各并致一二也。塾不知果能渐解事否?人家后生,只得自有意做好人,便有可望。此郎正坐无此根本,使人忧心耳。今令归乡应举,临行更望丁宁之也。试罢略令此来,有可见教,书不能尽者,幸以语之。但恐亦不是寄附处耳。知看书不多,甚善。诗不知竟作如何?看近来看得前日之说,犹是泥里洗土块,毕竟心下未安稳清脱。便中求所定者节目处一二篇一观,恐或有所警发也。 延之见祭敬夫文,以为意到而词语不若平日之温润,鄙意亦颇疑其如此。渠令深劝且省思虑,意甚拳拳也。

新参近通问否?大承气证,却下四君子汤,如何得相当?然尚幸其不发病耳。老兄与之分厚,须痛箴之。吾辈与百万生灵性命尽在此漏船上,若唤得副手稍工不至沉醉,缓急犹可恃也。

再去长沙人未回,前日因便又作书与定叟,略致盛意矣。与说今日请祠,便是奉行敬夫遗戒第一义,时时勿忘此心而充扩之,则甚善。老兄因书更自劝勉之为佳耳。承教未期,临风引领,千万为道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