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吕伯恭
久不拜书,适潘复州来,略闻动静,粗足为慰。比日春晚清和,伏惟尊候万福。熹祠请竟未闻命,昨再遣人,亦无消息,不知何故如此?此心已去,住此殊无好况,百事皆懒。虽强为一日必葺之计,终是无十分功夫。吏民知其不久,亦不驯服,倍费心力驾驭。细思何苦造此恶业?以此思归益切,不知所以为计也。
荆州之讣,前书想已奉闻。两月来,每一念及之,辄为之泫然。朋旧书来,无不相吊。吾道之衰乃至于此,为将柰何?得江西书,传闻其柩已径归魏公坟所祔葬矣。昨遣人致奠,亦未归,未知端的也。江州皇甫帅之子岁前至彼,见其未病时奏请多不遂,且多为人所卖,中语亦不与之。团教义勇,亦不与支例物钱,放散之日,人得五百金而去。以此上下之情不甚和辑,驯致疾病,端亦由此,益令人痛愤。又以知今日仕宦之不可为也。但其身后所上遗奏,乃为人摹刻石本,流传四出,极为非便。或云是定叟意,其不解事不应至此,殊不可晓也。遗奏想已见之,更不录去。想闻此曲折,亦深为慨然耳。
洞记专人托子厚隶书未到,甚以为挠。然虽去此,同官必能为成其事也。十八日已入院开讲,以落其成矣。讲义只是中庸首章或问中语,更不录呈也。
向来所喻诗序之说,不知后来尊意看得如何?“雅郑”二字,“雅”恐便是大、小雅,“郑”恐便是郑风,不应槩以风为雅,又于郑风之外别求郑声也。圣人删录,取其善者以为法,存其恶者以为戒,无非教者,岂必灭其籍哉?看此意思甚觉通达,无所滞碍,气象亦自公平正大,无许多回互费力处。不审高明竟以为如何也?
得韩丈上饶书及延之书,皆令劝老兄且屏人事,捐书册,专精神,近医药。区区之意,亦深念此,幸更于此少留意焉,千万之望。学者之来,略随分量接之,不可更似前日命题改课,为此无益而有损也。塾子在彼,不能无望于此,然不敢以私计妨此至情, 当蒙见亮耳。
因杨教授遣人,草此为问。子约老友,不及别书。前日书尾之戒甚有警发,近日更不敢申请,已忍却一两事,但惜乎闻命之晚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