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吕伯恭
所喻“闲先圣之道”,窃谓只当如“闲邪”之“闲”,方与上下文意贯通。若作“闲习”,意思固佳,然恐非孟子意也。政使必如是说,则闲习先圣之道者,岂不辨析是非、反复同异,以为致知格物之事?若便以为务为攘斥,无敛藏持养之功而不敢为,则恐其所闲习者,终不免乎豪厘之差也。若颜子则自不须如此,所以都无此䀶迹耳。此事本无可疑,但人自以其气质之偏缘情立义,故见得许多窒碍。若大其心,以天下至公之理观之,自不须如此回互费力也。
所论智、仁、勇之意,则甚精密,然龟山之说亦不可废。盖以其理言之,则所至虽不同,而皆不可阙,如左右之说是也。若以其所至之地言之,则仁者安之,知者利之,勇者强焉,又自各有所主,如龟山之说矣。然此两说者,要之皆不可废,经纬以观,其意始足。如何?
动静阴阳之说,竟未了然,何耶?岂非向来奉答者未得其要,有以致贤者之疑乎?比再观之,方以为病,欲别为说以奉报。今以来喻所引者推明之,似却更分明也。夫谓人生而静是也,然其感于物者,则亦岂能终不动乎?今指其未发而谓之中,指其全体而谓之仁,则皆未离乎静者而言之。至于处物之宜谓之义,处得其位谓之正,则皆以感物而动之际为言矣。是则安得不有阴阳、体用、动静、宾主之分乎?故程子曰:“仁体义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者,可以语道矣。世之论义者多外之,不尔则混然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说者也。”此意极分明矣。且体用之所以名,政以其对待而不相离也。今以静为中正仁义之体,而又谓中正仁义非静之用,不亦矛盾杌𫐐之甚乎?意者专以知觉名仁者,似疑其不得为静,恐当因此更加究察。所谓仁者,似不专为知觉之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