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与张敬夫

伯恭想时时相见,欲作书不暇,告为致意。向得渠两书,似日前只向博杂处用功,却于要约处不曾子细研究,病痛颇多,不知近日复如何?大抵博杂极害事,如阃范之作,指意极佳,然读书只如此,亦有何意味耶?先达所以深惩玩物丧志之弊者,正为是耳。范醇夫一生作此等功夫,想见将圣贤之言都只忙中草草看过,抄节一番,便是事了,元不曾子细玩味。所以从二先生许久,见处全不精明,是岂不可戒也耶?渠又为留意科举文字之久,出入苏氏父子波澜,新巧之外更求新巧,坏了心路,遂一向不以苏学为非,左遮右拦,阳挤阴助,此尤使人不满意。向虽以书极论之,亦未知果以为然否。

近读孟子,至答公都子好辨一章,三复之余,废书太息。只为见得天理忒晒分明,便自然如此住不得。若见不到此,又如何强得也?然圣贤奉行天讨,却自有个不易之理,故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此便与春秋讨乱臣贼子之意一般。旧来读过亦不觉,近乃识之耳。不审老兄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