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师中书
熹试郡无状,以丞相庇临之力,幸及终更,复叨除命。传闻尝污丞相荐墨,是以有此。意者偶因臧否支郡及之。比归见刘平父,乃知所以假借称道者过实殊甚,使人愧惧踧踖,不知所言。丞相既已失之,老兄在旁又不力谏止,使熹负此无实之名,他日反为门墙之累,追悔何可及耶?欲具书谢丞相,具道此意,偶值此便未暇,更旬日间,当有的便续修致也。
归途所过,知识往往能道次舍经历之状,但未知果以何日至莆中旧第?区区不胜瞻仰也。熹闰月二十七日受代,即日出城,游山玩水,自江州界渡江,在道十余日,以前月十九日到家。疾病支离,且得休息。江西敕告尚未被受,衰懒岂复堪此?幸阙期尚远,得以徐为去就耳。
自明之亡,行且期矣,念之怛然,痛恨如新。不知向来所喻编次文字,今已就否?渠所立自足以不朽,然其议论曲折,亦不可不使后人闻之也。其家事复如何?朋友传说令女弟甚贤,必能养老抚孤,以全柏舟之节。此事更在丞相夫人奖劝扶植以成就之,使自明没为忠臣,而其室家生为节妇,斯亦人伦之美事。计老兄昆仲必不惮赞成之也。昔伊川先生尝论此事,以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自世俗观之,诚为迂阔。然自知经识理之君子观之,当有以知其不可易也。伏况丞相一代元老,名教所宗,举错之间不可不审。熹既辱知之厚,于义不可不言。未敢直前,愿因老兄而密白之,不自知其为僭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