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张敬夫
今日既为此举,则江、淮、荆、汉便当戒严以待,不知将帅孰为可恃者?近年此辈皆以货赂倚托幽阴而得兵柄,漫不以国家军律为意。今日须为上说破此病,进退将帅,须以公议折中,与众共之,则军不待自练而精,财不待自节而裕矣。此张皇国威之本,不可不早虑也。
两淮屯田,两年来措置不知成伦绪否?议者纷纷,直以为不可,固不是议论,然亦恐任事者未必忠信可仗,其所措画未必合义理、顺人心,此亦不可不早为之所。向见范伯达文条具夫田之说甚详,似可行于旷土,便为井地寓兵之渐,试询究其利病如何?
均输之政,见上曾及之否?此决无益于事,徒失人心。今时州县,老兄所亲见,岂有余剩可刬刷耶?
闽中之兵,春间忽有赴帅司团教指挥,七郡劳遣,所费不赀,然后肯行。至彼又无营寨止泊,闻极咨怨,出不逊语。此等举动,诚不可晓。
昨日道间又见奉行强盗新法者,杀伤人、犯奸、纵火皆死,此固无疑于当戮,但赃满之限亦从而损之,此似太过。盖所以改此法,正以人之躯命为重耳。今乃一例为此刻急,则人但见峻文之迹,而未察乎所以爱人之心者,亦不得不骇矣。不若改此一条,使赃满之数比旧法又加宽焉,以见改法之本意,所重乃在人之躯命,而不在乎货财,则彼微有贪生惜死之情者,为恶将有所极,而人之被劫者,亦或可以免于杀伤之祸、污辱之耻矣。又经贷命而再犯者杀之,似亦太过,不若斩其左足,使终身不复能陆梁。全生之仁,禁非之义,并行不悖,乃先王制刑督奸之本意也。忧居穷寂,不闻外事,接于耳目者,仅有此耳。一一荐闻,幸少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