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教授书
窃惟朝廷兴建学官,以养天下之士,使州之士以学于州,县之士以学于县,以便其仰事俯育之私,而非以别异之也。然其制财用之法,所谓赡学钱者,盖州县通得用之。今执事之议于提学司曰:业于州者得食于县官,而业于县者无与焉。以熹观之,朝廷立学养士之意与夫制财用之法,似皆不如此。今且置此,而以私言之。盖朝廷以执事宜为人师,故以执事教泉之人为士者,执事固不得而尽教之。虽使教,不能尽,亦不愈于坐而弃之乎?今执事之议曰:使县之任其费。执事以为县将焉取之?县之取之于民者悉矣。今兹民力困竭,官吏愁劳,日不暇给,而责之以此,是其不能有以教而将直弃之明甚。于执事不为有补,执事何苦而必行之,以弃此县之人也?如曰县学所以教者不能如州,则诸县者熹所不能知。如熹所领学,其诵说课试大小条科,熹自以为亦无甚愧于执事之门。而其师生相接之勤,则窃自隐度,以为虽执事力,或有所未能也。谓宜得在假借之域,而反以例削之,使不得自尽,此何说哉?熹已具公状申禀,而以此私于左右。伏惟思究朝廷立学养士之意,而考其制财用之法,痛念吏民之艰弊,而深察熹之所领,其于州县有异焉,于不可与之中,捐而与之,亦所以视高明之意有在,而不专于己胜,足以劝其能者,而不能者知所厉焉,又况理法有可与者乎?干冒威严,不胜皇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