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奏祧庙札子
臣窃见太祖皇帝受命之初,未遑他事,首尊四祖之庙,而又以僖祖为四庙之首,累圣尊崇,罔敢失坠。中间虽以世数浸远,迁之夹室,而未及数年,议臣章衡复请尊奉,以为太庙之始祖。宰相王安石等遂奏,以为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庙,与稷、契疑无以异。今欲毁其庙而藏其主,替祖宗之尊而下祔于子孙,非所以顺祖宗之孝心也。于是神宗皇帝诏从其请,而司马光、韩维、孙朴、孙固等以为非是,力奏争之,其说甚详。然其立意不过以为太祖受命立极,当为始祖,而祫享东向,僖祖初无功德,亲尽当祧而已。臣尝深考其说,而以人心之所安者揆之,则僖祖者,太祖之高祖考也。虽历世久远,功德无传,然四世之后,笃生神孙,顺天应人,以宁兆庶,其为功德,盖不必身亲为之,然后为盛也。是以太祖皇帝首崇立之,以为初庙。当此之时,盖已归德于祖,而不敢以功业自居矣。今乃以欲尊太祖之故,而必使之夺据僖祖初室东向之位,臣恐在天之灵,于此有所不忍而不敢当也。安石之为人,虽不若光等之贤,而其论之正,则有不可诬者。世之论者不察乎此,但见太祖功德之盛,而不知因太祖当日崇立僖祖之心,以原其所自;但见光等之贤,非安石、章衡之所及,而不知反之于己,以即夫心之所安。是以纷纷,多为异说。臣尝病其如此,每恨无以正之。不谓今者之来,适逢此议,而又以疾病之故,不获祗赴。谨已略具鄙见,申尚书省,乞与敷奏,并画成图本,兼论古今宗庙制度得失。因又访得元祐大儒程颐所论,深以安石之言为当,贴说详尽,而所论并祧二祖止成八世之说,尤为明白。未知己未得达圣听。欲乞宣问,详赐览观,并下此奏,别令详议,以承太祖皇帝尊祖敬宗、报本反始之意,上延基祚,下一民听,千万幸甚。取进止。
贴黄
臣窃见今者群臣所议,奉安四祖之礼,多有未安。盖不迁僖祖,则百事皆顺,一迁僖祖,则百事皆舛。虽复巧作回互,终不得其所安。而又当此人心危疑之际,无故迁移国家始祖之祀,亦惑众听,实为非便。而或者以谓前日之议,已奉圣旨恭依,难复更改。臣窃详治平四年三月,议者请迁僖祖,已诏恭依。至熙宁五年十一月,因章衡、王安石等申请,复还僖祖,又诏恭依。盖宗庙事重,虽已施行,理或未安,不容不改。伏乞圣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