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

[唐] 房玄龄 著

貌不恭

经曰:“庶用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休征:曰肃,时雨若;乂,时旸若;哲,时燠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咎征:曰狂,恒雨若;僭,恒旸若;豫,恒燠若;急,恒寒若;霿,恒风若。”

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疴,时则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

说曰:凡草木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胎,言尚微也。虫豸之类谓之孽,孽则芽孽矣。及六畜,谓之祸,言其著也;及人,谓之疴,疴,病貌也,言寖深也。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祥犹御名也。气相伤,谓之沴。沴犹临莅,不和意也。每一事云“时则”以绝之。言非必俱至,或有或亡,或在前或在后。孝武时,夏侯始昌通五经,善推五行传,以传族子夏侯胜,下及许商,皆以教所贤弟子。其传与刘向同,惟刘歆传独异。貌之不恭,是谓不肃。肃,敬也。内曰恭,外曰敬。人君行己,体貌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万事,失则狂易,故其咎狂也。上慢下暴,则阴气胜,故其罚常雨也。水伤百谷,衣食不足,则奸宄并作,故其极恶也。一曰,人多被刑,或形貌丑恶,亦是也。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奇怪之服,故有服妖。水类动,故有龟孽。于易,巽为鸡,鸡有冠距文武之貌,而不为威,貌气毁,故有鸡祸。一曰,水岁多鸡死及为怪,亦是也。上失威仪,则有强臣害君上者,故有下体生于上之疴。木色青,故有青眚青祥。凡貌伤者病木气,木气病则金沴之,冲气相通也。于易,震在东方,为春为木;兑在西方,为秋为金;离在南方,为夏为火;坎在北方,为冬为水。春与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气易以相变,故貌伤则致秋阴常雨,言伤则致春阳常旱也。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殊绝,水火之气不得相并,故视伤常燠,听伤常寒者,其气然也。逆之,其极曰恶;顺之,其福曰攸好德。刘歆传曰有鳞虫之孽,羊祸鼻疴。说以为于天文东方辰为龙星,故为鳞虫;于易,兑为羊,木为金所病,故致羊祸,与常雨同应。此说非是。春与秋气阴阳相敌,木病金盛,故能相并,惟此一事耳。祸与妖疴祥眚同类,不得独异。

魏尚书邓飏行步弛纵,筋不束体,坐起倾倚,若无手足,此貌之不恭也。管辂谓之鬼躁,鬼躁者,凶终之征,后卒诛也。

惠帝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倮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盖貌之不恭,胡狄侵中国之萌也。其后遂有二胡之乱。此又失在狂也。

元康中,贾谧亲贵,数入二宫,与储君游戏,无降下心。又尝因奕棋争道,成都王颖厉色曰:“皇太子国之储贰,贾谧何敢无礼!”谧犹不悛,故及于祸。貌不恭之罚也。

齐王冏既诛赵王伦,因留辅政,坐拜百官,符敕台府,淫蒏专骄,不一朝觐。此狂恣不肃之咎也。天下莫不高其功而虑其亡也。冏终弗改,遂至夷灭。

司马道子于府园内列肆,使姬人酤鬻,身自买易。千宝以为贵者失位,降在皂隶之象也。俄而道子见废,以庶人终。此貌不恭之应也。

安帝义熙七年,将拜授刘毅世子。毅以王命之重,当设飨宴,亲请吏佐临视。至拜日,国僚不重白,默拜于廏中。王人将反命,毅方知之,大以为恨。免郎中令刘敬叔官。天戒若曰,此隋略嘉礼不肃之妖也。其后毅遂被杀焉。

恒雨

庶征恒雨,刘歆以为春秋大雨,刘向以为大水。

魏明帝太和元年秋,数大雨,多暴卒,雷电非常,至杀鸟雀。桉杨阜上疏:此恒雨之罚也。时天子居丧不哀,出入弋猎无度,奢侈繁兴,夺农时,故水失其性而恒雨为罚。

太和四年八月,大雨霖三十余日,伊、洛、河、汉皆溢,岁以凶。

吴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大雨震电;乙卯,雪,大寒。桉刘歆说,此时当雨而不当大。大雨,恒雨之罚也。于始震电之明日而雪,大寒,又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既已雷电,则雪不当复降,皆失时之异也。天戒若曰,为君失时,贼臣将起。先震电而后雪者,阴见间隙,起而胜阳,逆弑之祸将成也。亮不悟,寻见废。此与春秋鲁隐同。

武帝泰始六年六月,大雨霖。甲辰,河、洛、伊、沁水同时并溢,流四千九百余家,杀二百余人,没秋稼千三百六十余顷。

太康五年七月,任城、梁国暴雨,害豆麦。九月,南安郡霖雨暴雪,树木摧折,害秋稼。是秋,魏郡西平郡九县、淮南、平原霖雨暴水,霜伤秋稼。

惠帝永宁元年十月,义阳、南阳、东海霖雨,淹害秋麦。

元帝太兴三年,春雨至于夏。是时王敦执权,不恭之罚也。

永昌元年春雨四十余日,昼夜雷电震五十余日。是时王敦兴兵,王师败绩之应也。

成帝咸和四年,春雨五十余日,恒雷电。是时虽斩苏峻,其余党犹据守石头,至其灭后,淫雨乃霁。

咸康元年八月乙丑,荆州之长沙攸、醴陵,武陵之龙阳三县雨水,浮漂屋室,杀人,损秋稼。是时帝幼,权在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