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
河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分巡河北道佥事邢云路谨
奏为议正历元以成
大典事惟稽古帝王必以治历明时为首务盖其重也大哉帝
尧其首命羲和氏曰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而
即以咨帝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其重如此嗣是夏后殷周
绍明三正有自来矣下逮春秋始爽厥德于是有日至之愆
不朔之食岂天路之殊常抑日官之失职欤汉唐以降迄于
宋元治历家亡虑数十其表见者如邓平祖冲之李淳风僧
一行郭守敬辈各殚心思求合天运或差而改改而差差而
复改率皆由浅之深由疏之密惟郭守敬乃臻其妙焉诚可
谓冠绝古今矣然而守敬亦未尝自信为无差也观其谓积
年距至元辛巳为元则可其诸应宜随时测验者用辛巳为
元则不可今司天氏固祖述郭守敬太史者而胡不是之察
也少习乾象长益笃嗜凡研思二十余年乃有所得始觉
古人有未尽而今时有不然者何也盖天日之交气之齐也
日月之交朔之会也日忒而气不齐月愆而朔不会今之弊
也夫窥天之器宜无逾于观象测景侯时筹策四事矣今
以四事窥天运胥日异而月不同焉孟子曰天之高也星辰
之远也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然则日之至乃
天之根气之始所关大矣乃今之日至何如也大统推今年
冬至在申正二刻而测在未正一刻大统实后天九刻余
盖以癸巳甲午丙申丁酉之晷相加减实测二百五十九刻
七十三分四十五秒得乙未日未正一刻冬至复取前后二
十余日计二千余刻日日而量之秒秒而较之皆同未正一
刻无殊科此日行所至昭昭在天可以数筹可以景测可与
人人共知见者匪人力所私悬想所致也乃大统差至后天
九刻余计气应应损九百余分而不自觉岂其未尝筹测耶
孟子所谓千岁可坐致者今甫以三百余年辄差九刻则何
论千岁不宁惟是今年立春夏至立冬皆适值子半之交
测立春乙亥而大统推丙子测夏至壬辰而大统推癸巳
测立冬己酉而大统推庚戌夫立春与冬乃王者行阳德
阴德之令而夏至则其祀方泽之期也今皆相隔一日则理
人事神之谓何是岂为细故况以立春隔日而生人之年月
日时皆非矣此而不改后将何极且历法疏密验在交食自
昔记之矣乃今年闰八月朔日有食之大统推初亏巳正三
刻食几既而候初亏巳正一刻食止七分余大统实后天
几二刻而计闰应及转应若交应则各宜如法增损之矣盖
日食八分以下阴历交前初亏西北固历家所共知也今闰
八月朔日食实在阴历交前初亏西北其食七分余明甚则
安得谓之初亏正西食甚九分八十六秒耶而大统之不效
亦明甚然此八月也若或值元日于子半则当退履端于月
穷而
朝
贺大礼当在月正二日矣又可谓细故耶此而不改窃恐愈
久愈差将不流而至春秋之食晦不止也故曰闰应转应
交应之宜俱改也我
朝
圣神在御重熙累洽我
皇上继天立极调元出治其历数之传直追帝尧之统则治历明
时正今日之急务也乃自
国初迄今二百余年历犹未正司天氏但知仅守元臣立成之
法而一切诸应不随时以考验气朔并乖天人弗协而犹然
用至元辛巳为元夫有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历我
朝制作越千古独柰何以历数
大典而犹然以胜国为元耶愚不肖蓄此于中久矣向欲陈献
恐有越俎之嫌未敢也乃今年适逢
上命儒臣纂修正史夫史也者大经大法咸正罔缺者也然而莫
重于历亦莫难于历乃今尚未闻有一人欲起而更正之者
及今不正何为信史及今不言岂非失时故自今年悉心
详验之思以上献也野有一芹尚思自献况以历数
大典又当修史之会既实见其非是则安敢不亟陈于
君父之前伏愿
陛下俯纳言
敕下礼部议复上
请遴选海内之有真知历数如郭守敬其人者俾之竭心殚力因
数察理探赜索隐钩深致远其于日月之消息气朔之差应
平立新故之分弧矢分合之变黄道白道之一而不一天首
天尾之齐以非齐一一测正之亡爽焉假以便宜迟以岁月
然后改宪明时报之
天子定
昭代之历元成
熙朝之
大典将见理阴叙阳各得其所时惠辰从职不相侵盖先后天而
不违乃谓之钦若昊天天不违而况人乎乃可以敬授人时
百工允厘庶绩咸熙
圣德则天光于上下此帝尧相传之统格天之致也由是东隅西
极南交北狄胥晓然见天人之明正炯炯洞洞睹
大圣人之作为出寻常万倍而
国家亿万年历数无疆之休端在是矣不胜悚栗待
命之至为此具本专差书吏刘钦亲赍谨具
奏
闻伏候
敕旨
万历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奉
圣旨礼部看了来说钦此
众
万历二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抄
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一本乞
敕亟定岁差以答舆望事惟历之关于时岁差之关于历大矣
该郑世子载堉曾献历上
寿蒙礼部覆
准发钦天监磨对事闻乙未岁八九月中迄今无耗昨该河南按
察司佥事邢云路复
请议正历元详议本年冬至云路测未正一刻大统推申正二刻
实后天九刻本年闰八月日食云路候初亏巳正一刻食止
七分大统推初亏巳正三刻食将几尽后天二刻其测侯诸
应参差较
郑世子所奏简切便览独应时加减法尚未遽悉耳思
国朝历元
圣祖尝谕二说难凭但验七政交会行度无差者为是惟时以至
元辛巳揆之洪武甲子仅百四年所律以差法似不甚远至
正德嘉靖己退当三度余奚俟今日哉春秋不食朔犹直书
官失之今日食后天几二刻冬至后天逾九刻计气应应损
九百余分乃云弗失乎历理微秒日月五星运转交会咸取
应于窥管测表欧阳修所谓事之最易差者虽古太初大衍
诸书讵不深思玄解得羲和氏之历象授时遗意然果以钟
律为数无差则太初历宜即定于汉而后之为三统四分者
若何又果以蓍策为术无差则大衍历当亦即定于唐而后
之为五纪贞元观象者又若何盖阴阳迭行随动而移移而
错错而乖违日陷不止则躔离之谬分至之忒积此为穷谓
移九刻于亥子之间则差一日惧后不啻焉前华湘奏尧时
初昏昴中日行北陆躔于子属虚七度今冬至初昏室中日
行东陆躔于寅属箕三度以相距四千年而隔余五十度验
历数愆期顾有言此日至之周遍于东西南运度岂泥若分
秒而量积二万七千余年复归如初又天行舒移而渐西每
日过一度者为天道左旋之常日行缩移而渐西每积岁亦
过行一度者为天道右转之秘兹直存而不论耶人人知岁
差易征考之退度若以五十年若百年若六十六年或八十
三年殊无一经久确论故由春秋历宋末元初愈稽愈失计
无虑数十更矣夫亦何术何数无错大统历本之胜国郭大
史守敢以彼减二十四分二十五秒于周岁加二十五分七
十五秒于周天窥度精到有陋太初大衍等为不足言者然
积六十六年有奇而退一度则推验之始已知有差何不即
酌定画一俟其退一度逾六十六年而后更兹其故难于言
矣无犹厘毫之除加之周天者微多减之周岁者微少纤悉
难究姑置此为盈虚之验而探赜索隐不能不随时以待欤
云路持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事议诸应宜俱改想已洞烛
𣢾窍使得中秘星历书一徧阅而校焉必自有得
世子仅阅衍义补气闰转交四准分秒数字即悟大统历大义
并所获律吕说冀正之尝谓律本居阴以治阳历实居阳
以治阴自非两本惟登台侯日晷应否折忽于秒周岁周天
微为增减务期晦朔弦望昏旦夜半中星分秒不爽尺寸与
圣祖原谕元统李得芳同一轨焉务称完制余不必更也而本监
奉查律例久稽未复此又专门之裔本业虽长理或未谙精
筭之士末技虽善经实弗明其奈何以
国制巨任畀之岂邓平虞喜沈括辈各名家不能定一一寻常
曲士易能哉譬之
今鼎建大工操尺与运斤者缺一焉不可为矣矧履端节至万
历方新纂修
国典诸法毕备失今不举后需何期伏乞
敕下该部
谕令佥事邢云路即以原官暂署钦天监俾相资订正仍选委在
京各衙门素明历法者二三员责之赞襄大务以共成
一代之典而决千古之疑中外臣民实不胜愿望脱有袭故者目
之为多事言未及而阻泥随之则不敢云克济也已
右自邸报抄出内有脱文误字俟获原本校正
万历二十五年正月二十四日抄
钦天监监正张应候等谨
题为申明历元乞
赐宸断以杜妄议事等仰荷
圣恩职司台监凡星象历数选择堪舆数事莫不夙夜匪懈兢兢
业业毫无敢忽此等上报
国恩而下尽子之职分也等于万历二十四年十二月内偶
接得河南佥事邢云路揭帖开称大统历筭差讹悉宜改正
等不胜骇异查得昔帝尧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
星辰敬授人时迄于周秦汉晋唐宋以来不啻数十家更改
损益以至于元而有郭守敬出焉是以上考往古下验将来
斟酌损益以成一代之历其岁差岁实诸应气策立法之密
槩无出其右者矣及而我
太祖高皇帝统率华夷乃
命监正元统等分步推测考往验来皆依守敬之法节气交食分
秒时刻毫无增损始更名曰大统历又而取之西夷设监立
官推步回回历数较对大统务求脗合以成
一代之大典是遵
祖宗之定制也今佥事邢云路陈言历数之差前后相悬一日又
不知是遵何家之法而轻信何人妄议者也且
国朝立法律例备载有人私习天文历数者罪之私传妄议者
罪同况元郭守敬王恂等职司太史尚且奉其敕方敢更正
诸历我
国朝监正元统虽奉
成命自知才不及守敬法不能易改是以遵奉
明旨将授时历改为大统历名虽易而法术同虽经三百年来迄
今雍熙太平相沿已久天道吻合交食准验年愈远而数愈
真其后有乐护华湘等勉强欲求斟酌改易并未奉行考之
今时贤才无守敬学业无元统虽有毫末之聪未敢擅议于
一时也当
国初时苟可更之分秒错综一徧改易始成一代之名岂不可
乎是知其必不可改也今我
皇上圣神英武法令严明若听云路之疏变易成法反复天道是
知其不易为也今邢云路之
请尚未奉行而都邸中外官民谣诵曰大统历数差错朔日相越
一日惑世诬民变乱成法是谁之过欤且等本监造历一
载年前
颁朔天下共知奈何邢云路复生异议今使众外臣民汹汹不安
纷纷议起邢云路是诚何心矣伏望
皇上大奋宸断
敕下礼部酌议如果等历数有差愿选海内高明之士有能精
于历数者公同考较如果等历年交食吻合天道时节分
秒不移或遵
祖制业依古法仍
敕下中外臣民勿生妄议行令厂卫五城衙门严加禁约如有妄
议谣传历数差讹者许缉挐究问如律庶止讹言历数之非
庶止中外臣民之议则天下幸甚等幸甚矣奉
圣旨礼部知道钦此
礼部尚书范等谨题为议正历元以成大典事祠祭清
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河南等处提刑按察司分巡
河北道佥事邢云路奏前事奉
圣旨礼部看了来说钦此又该钦天监监正张应候等题为申明
历元乞
赐宸断以杜妄议事奉
圣旨礼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送司案呈到部为照治历明
时
国家首务序正五辰纲纪万事所系诚为巨重毫忽岂容少差
顾其差与不差惟验之日月星辰而已先在万历二十三年
郑世子载堉疏进历书内称旧法少差已经本部奉
旨覆议以其书下钦天监推筭测验尚无实证未敢遽信为然近
据万历二十四年闰八月朔日食时刻分秒与钦天监所奏
委觉参差臣等方议题
请博访精通历数之士亟为测验修正之图今适河南按察司佥
事邢云路疏请改正历元诸法良为有见乃钦天监监正张
应侯又此奏辩惟欲固守旧法夫使旧法无差诚宜世守而
今既觉少差矣失今不修将岁愈久而差愈远其何以齐七
政而厘百工哉相应
俯从邢云路所请即行考求磨筭渐次修改为是但历数本极玄
微修改非可易议盖更历之初上考往古数千年布筭虽有
一定之法而成历之后下行将来数百年不无分秒之差前
此不觉非其术之疏也以分秒布之百余年间其微不可纪
盖亦无从测识之耳必积至数百年差至数分而始微见其
端今欲验之亦必测候数年而始微得其槩即今该监人员
不过因袭故常推衍成法而已若欲斟酌损益缘旧为新必
得精谙历理者为之总统其事选集星家多方测候积筭累
岁较析毫芒然后可为准信裁定规制今据邢云路奏议详
悉研穷星历之家考正旧法之差似得肯綮盖一时五官畴
人未有能及之者相应专任责成合无咨行吏部即以佥事
邢云路行取入京添注五品京衔提督钦天监事该监人员
皆听约束本部仍博访通晓历法之士悉送本官委用务亲
自督率各官测侯二至太阳晷刻逐月中星躔度及验日月
交食起复时刻分秒方位诸数随得随录逐一开呈
御览积之数年酌定岁差修正旧法则万世之章程不易而一代
之宝历惟精其于
国家敬天勤民之政亦诚大有裨补矣其见行二十六年历日
该监仍照旧法推筭不与相妨及查律例所禁乃指民间妄
以管窥而测妖祥伪造历书而紊气朔者言若天官书天文
志历书历志载在历代国史古云通天地人谓之儒学士大
夫所宜通晓第患不能精耳非槩以例禁之也据
大明会典明开天文地理艺术之人礼部务要备知以凭取用仍
行天下访取考验收用在弘治十年令访取世业原籍子孙
并山林隐逸之士及致仕退闲等项官吏生儒军民人等有
能精通天文者试中取用在嘉靖元年工科给事中吴岩题
请考选精术以备
国用本部覆奉
钦依保举精通天文历法者不拘致仕官员监生生员山林隐逸
之士何尝禁人习学历法乎如欲执私习之条而绝星历之
学误矣该监各官局守成筭既不能测验以穷其变又不能
虚心博访考订以复其常今既有其人务在同心共事协力
推验不得妒功忌能自相矛盾悉听本部参究恭候
命下容臣等遵奉施行缘系议正历元以成大典等及节奉
钦依礼部看了来说礼部知道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
旨
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