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吕精义外篇卷之七
郑世子臣载堉谨撰
古今乐律杂说并附录
论礼乐二者不可偏废第六之下
尝闻父曰乐经者何诗经是也书不云乎帝曰夔命汝典乐
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
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
兽率舞此之谓也迄于衰周诗乐互称尚未歧而为二故孔子曰
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又曰师𦎷之始关雎之乱
洋洋乎盈耳哉此称诗为乐也孟子臼齐景公召大师曰为我作
君臣相说之乐盖征招角招是也其诗曰畜君何尤畜君者好君
也此称乐为诗也秦政坑儒灭学之后礼乐崩坏汉初制氏世在
乐官但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齐鲁韩毛但能言其义
而不知其音于是诗与乐始判而为二魏晋已降去古弥远遂谓
乐经亡殊不知诗存则乐未尝亡也惟笙诗六篇者不可得而见
矣先儒或谓笙诗元起有声无辞愚见论之殆不然也今夫画角
之类其为器也五音六律未能备具也而其三弄之曲尚且有辞
焉何况笙乃五音六律备具之器而六诗既有声矣安得无辞乎
既无辞矣安得谓之诗乎又安得复有南陔等名与夫孝子相戒
以养等义乎以此观之则彼有声无辞之说滞阂不通矣小序以
为其辞亡者是也先儒以为元起无辞非也虽然其辞亡矣推之
于理亦可补焉譬如冬官之篇亡而以考工记补之格致之传亡
而以程子之意补之夫考工记之与程子之意皆与本文不类而
补之亦未为害何独于诗靳之不敢补哉南陔等篇前贤多补之
者如夏侯湛之作今存一章可考而不见其全文惟束广微之作
备载于文选者是也裴耀卿守宣州歌此诗观者感泣岂即束氏
所补者欤抑夏侯氏所补者欤夏作见刘孝标世说注其辞曰既
殷斯处仰说洪恩夕定晨省奉朝侍昏宵中告退鸡鸣在门孳孳
恭诲夙夜是敦潘岳见是诗曰此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以
今观之其意固善矣其语颇重复晨昏夙夜只是一义束诗亦无
甚动人处岂能令感泣乎间尝效颦为之依次第附录焉
谨按弦歌三终者鹿鸣为一终四牡为一终皇皇者华为一
终笙奏三终者南陔为一终白华为一终华黍为一终间歌三
终者鱼丽由庚共为一终嘉鱼崇丘共为一终有台由仪共为
一终合乐三终者关雎鹊巢共为一终葛覃采蘩共为一终卷
耳采苹共为一终共为一终者盖接续奏之非并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