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钦定古今图昼集成经济汇编戎政典第一百四十七卷目录。
兵略部汇考四十五。
唐二
图虐
戎政典第一百四十七卷。
兵略部汇考四十五宗唐三睿宗景云元年，韦后弑中宗，以温王重茂为太子，即皇帝位。庚子，临淄郡王隆基率兵诛韦氏，安国相王即皇帝位。按唐书睿宗本纪：睿宗讳日，高宗第八子也，封豫王。武后废，中宗立为皇帝。后更国号周，以为皇嗣。中宗复位，进号安国相王。景云元年六月壬午，韦后弑中宗，矫诏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以刑部尚书裴谈、下部尚书张锡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尚书张嘉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发诸府兵五万屯京师，以韦温总知内外兵马。甲申，乃发丧，又矫遗诏，自立为皇太后，皇太子即皇帝位。以睿宗参谋政事，大赦，改元日唐。隆太后临朝摄政，罢睿宗参谋政事，以为太尉。庚子，临淄郡王隆基率万骑兵入北军讨乱，诛韦氏、安乐公主及韦巨源、马秦客、驸马都尉武延秀、光禄少卿杨均。辛丑，睿宗奉皇帝御安福门，大赦，进封隆基为平王。甲辰，安国相王即皇帝位于承天门，复重茂为温王。
按元宗本纪：元宗讳隆基，性英武，善骑射，通音律历象之学。始封楚王，后为临淄郡王，累迁卫尉少卿、潞州别驾。景龙四年，朝于京师，遂留不遣。庶人韦氏巳弑中宗，矫诏称制。元宗乃与太平公主子薛崇简、尚衣奉御王崇矏、公主府典签王师虔、朝邑尉刘幽求、苑总监钟绍京、长上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道士冯处澄、僧普润定策讨乱。或请先启相王，元宗曰：图书请而从，是王与危事；不从，则吾计失矣。乃夜率幽求等入苑中，福顺、仙凫以万骑兵攻元武门，斩左羽林将军韦播、中郎将高嵩以徇。左万骑由左入，右万骑由右入。元宗率总监、羽林兵会两仪殿，梓宫宿卫兵皆起应之，遂诛韦氏。黎明，驰谒相王，谢不先启。相王泣曰：赖汝以免，不然，吾且及难。乃拜元宗殿中监，兼知内外闲廐，检校陇右群牧大使，押左右万骑，进封平王。睿宗即位，立为皇太子。
元宗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反于范阳，以封常清、郭子仪等为节度使讨之。
十五载，李光弼、郭子仪等屡败禄山将。六月，禄山陷潼关、上洛郡，帝诏亲征，禄山陷京师。八月，皇太子即位灵武决。
按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反，陷河北诸郡。范阳将何千年杀河东节度使杨光翙。壬申，伊西节度使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以讨安禄山。丙子，九原郡太守郭子仪为朔方军节度副大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采访使，右金吾大将军程千里为上党郡长史，以讨安禄山。丁丑，荣王琬为东讨元帅，高仙芝副之。十二月丁亥，安禄山陷灵昌郡。辛卯，陷陈留郡，执太守郭纳，张介然死之。癸巳，安禄山陷荥阳郡，太守崔无诐死之。丙申，封常清及安禄山战于罂子谷，败绩。丁酉，陷东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判官。蒋清死之。河南尹达奚珣叛，降于安禄山。己亥，恒山郡太守颜杲卿败何千年，执之，克赵、巨鹿、广平、清河、河间、景城、乐安、博平、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邺十四郡。癸卯，封常清、高仙芝伏诛。哥舒翰持节统领处置太子先锋兵马副元帅，守潼关。甲辰，郭子仪及安禄山将高秀岩战于河曲，败之。戊申，荣王琬薨。壬子，济南郡太守李随、单父尉贾贲、濮阳人尚衡，以兵讨安禄山。是月，平原郡太守颜真卿、饶阳郡太守卢全诚、司马李正以兵讨安禄山。
十五载正月乙卯，东平郡太守嗣吴王祇以兵讨安禄山。丙辰，李随为河南节度使，以兵讨安禄山。壬戌，禄山陷恒山郡，执颜杲卿、袁履谦，陷邺、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九郡。癸亥，朔方军节度副使李光弼为河东节度副大使，以讨安禄山。甲子，南阳郡太守鲁炅为南阳节度使，率岭南、黔中、山南东道兵屯于叶县。乙丑，安庆绪寇潼关，哥舒翰败之。丁丑，真源令张巡以兵讨安禄山。
二月己亥，嗣吴王祇及禄山将谢元同战于陈留，败之。李光弼克恒山郡，郭子仪出井陉，会光弼及禄山将史思明战，败之。庚子，贾贲战于雍丘，死之。
三月，颜真卿克魏郡，史思明寇饶阳、平原。乙卯，张巡及安禄山将令狐潮战于雍丘，败之。乙丑，李光弼克赵郡。四月乙酉，北海郡太守贺兰进明以兵救平原。丙午，太子赞善大夫来瑱为颍用郡太守兼招讨使。
五月尔巳，鲁灵及安禄山战于滍水，败绩，奔于南阳。戊辰，嗣虢王巨为河南节度使。
六月癸未，颜真卿及安禄山将袁知泰战于堂邑，败之，贺兰进明克信都。丙戌，哥舒翰及安禄山战于灵宝西原，败绩。是日，郭子仪、李光弼及史思明战于嘉山，败之。辛卯，蕃将火拔归仁执哥舒翰，叛降于安禄山，遂陷潼关、上洛郡。甲午，诏亲征。京兆尹崔光远为西京留守招讨处置使。丙申，行在望贤宫。丁酉，次马嵬。左龙武大将军陈元礼杀杨国忠及御史大夫魏方进、太常卿杨暄，赐贵妃杨氏死。是曰张巡及禄山将翟伯玉战于白沙埚，败之。己亥，禄山陷京师。辛丑，次陈仓。闲廐使任沙门叛降于禄山。丙午，次河池郡。
七月甲子，次普安郡。下卯，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都统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使，御史中丞裴冕、陇西郡司马刘秩副之。庚午，次巴西郡。庚辰，次蜀郡。八月壬午，大赦。赐文武官阶爵，为安禄山胁从能自归者原之。癸巳，皇太子即皇帝位于灵武，以闻。庚子，上皇诰遣韦见素、房琯、崔涣奉皇帝册于灵武
文。按肃宗本纪：肃宗皇帝讳亨，元宗第三子也。母曰元献皇后杨氏。初名嗣升，封陜王。开元四年，为安西大都护，十五年，更名浚，徙封忠王，为朔方节度大使、单于大都护。十八年，为河北道行军元帅，迁司徒。二十三年，又更名玙。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废死，明年，立为皇太子。二十八年，又更名绍，天宝三载，又更名亨。安禄山来朝，太子识其有反相，请以罪诛之，元宗不听。禄山反。十五载，元宗避贼，行至图集，马嵬父老遮道，请留皇太子讨贼。元宗许之，遣寿王瑁及内侍高力士谕太子，太子乃还。六月丁酉，至渭北便桥，桥绝，募水滨居民，得三千余人，涉而济。遇潼关散卒，以为贼，与战，多伤。既而觉之，收其余以涉，后军多没者。夕次永寿县，吏民稍持牛酒来献。新平郡太守薛羽、保定郡太守徐玨，闻贼且至，皆弃城走。己亥，太子次保定，捕得羽、毂，斩之。辛丑，次平凉郡，得牧马、牛羊，兵始振。朔方留后支度副使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河西行军司马裴冕迎太子治兵于朔方。庚戌，次丰宁，见大河之险，将保之，会天大风，回趋灵武。七月辛酉，至于灵武。壬戌，裴冕等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甲子，即皇帝位于灵武，尊皇帝曰上皇天帝，大赦，改元至德。甲戌，安禄山寇扶风，太守薛景仙败之。八月辛卯，张巡及安禄山将李巡望战于雍丘，败之。十月癸未，次彭原郡。房琯为招讨西京防御蒲、潼两关兵马元帅，兵部尚书王思礼副之。南军入于宜寿，中军入于武功，北军入于奉天。辛卯，河南节古今区词身国
度副使张巡及令狐潮战于雍丘，败之。辛丑，房琯以中军、北军及安禄山之众战于陈涛斜，败绩。癸卯，房琯又以南军战，败绩。十一月戊午，郭子仪率回纥及安禄山战于河上，败之。史思明寇太原。十二月，安禄山陷鲁、东平、济阴三郡。戊子，安禄山陷颍川，执太守薛愿及长史庞坚。
按安禄山传。禄山，营州柳城胡也，本姓康，母阿史德为觋，居突厥中，祷子于轧荦山。既而妊，及生，有光照穹庐，野兽尽鸣。望气者言其祥。范阳节度使张仁愿遣搜庐帐，欲尽杀之，匿而免。母以神所命，遂字轧荦山。少孤，随母嫁卤将安延偃，携以归国，与将军安道买亡子偕来，得依其家。故道买子安节厚德偃，约两家子为兄弟，乃冒姓安，更名禄山。及长，忮忍多智，善亿测人情，通六蕃语，为互市郎。张守圭节度幽州，禄山盗羊而获，守圭，将杀之，呼曰：公不欲灭两蕃耶，何杀我！守圭壮其语，又见伟而哲，释之。与史思明俱为捉生，知山川水泉处。尝以五骑禽契丹数十人，守圭异之，稍益其兵，有讨辄克，拔为偏将。守圭丑其肥，由是不敢饱，因养为子。后以平卢兵马使擢特进、幽州节度副使。于是御史中丞张利贞采访河北。禄山百计谀媚，多出金谐，结左右为私恩。利贞入朝，盛言禄山能，乃授营州都督、平卢军使、顺化州剌史。使者往来，阴以赂中其嗜，大口更誉，元宗始才之。天宝元年，以平卢为节度，禄山为之使，兼柳城太守，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明年，入朝，奏对称旨，进骠骑大将军。明年，代裴宽为范阳节度、河北采访使，仍领平卢军。禄山北还，诏中书、门下、尚书三省正员长官、御史中丞饯鸿胪亭。
四载，奚、契丹杀公主以叛，禄山幸邀功以肆其侵，于是两蕃贰。禄山起军击契丹，还，奏：梦李靖、李𪟝求食于臣，乃祠北郡芝生于梁。其诡诞敢言，不疑如此。席豫为河北黜陟使，言禄山贤。时宰相李林甫嫌儒臣以战功进，尊宠间已，乃请专用蕃将，故帝宠禄山益牢，群议不能。轧卒乱天下，林甫启之也。
禄山阳为愚，不敏，盖其奸，承间奏曰：臣生蕃戎，宠荣过甚，无异材可用，愿以身为陛下死。天子以为诚，怜之，令见皇太子，不拜。左右擿语之，禄山曰：臣不识朝廷仪，皇太子何官也？帝曰：吾百岁后付以位。谢曰：臣愚，知陛下不知太子，罪万死。乃再拜。时杨贵妃有宠，禄山请为妃养儿，帝许之，其拜必先妃后帝。帝怪之，答曰：蕃人先母后父。帝大悦，命与杨铦及三夫人约为兄弟。由是禄山有乱天下意。令麾下刘骆谷居京师，伺朝廷隙。
六载，进御史大夫，封妻段为夫人。有国。林甫以宰相贵甚，群臣无敢钧礼，惟禄山倚恩，入谒倨。林甫欲讽寤之，使与王𫟹偕。𫟹亦位大夫。林甫见𫟹，𫟹趋拜卑约，禄山惕然，不觉自罄折。林甫与语，揣其意，迎剖其端，禄山大骇，以为神。每见，虽盛寒必流汗。林甫稍厚之，引至中书，覆以己袍。禄山德林甫，呼十郎。骆谷每奏事还，先问十郎何如？有好言，辄喜。若谓大夫好检校，则反手据床曰：我且死。优人李龟年为帝学之，帝以为乐。
晚益肥，腹缓及膝，奋两肩若挽牵者，乃能行。作胡旋舞帝前，乃疾如风。帝视其腹曰：腹中何有而大？答曰：唯赤心耳。每乘驿入朝，半道必易马，号大夫换马台，不尔，马辄仆。故马必能负五石，驰者乃胜载。帝为禄山起第京师，以中人督役，戒曰：善为部署。禄山眼孔大，母鴫业凸，今图昼集，属
令笑我为琐户交疏台观洛池华僭，弈幕率缇绣，金眼为蒡筐爪篱，大抵服御，虽乘舆不能过。帝登勤政。楼幄坐之，左，张金鸡大障，前置特榻，诏禄山坐，褰其幄，以示尊宠。太子谏曰：是古幄坐，非人臣当得。陛下宠。禄山过甚，必骄。帝曰：禄山有异相，我欲厌之。时太平久，人忘战，帝春秋高，嬖艳钳固，李林甫、杨国忠更持权，纲纪大乱。禄山计天下可取，逆谋日炽，每过朝堂，龙尾道，南北睥睨，久乃去。
更筑垒范阳北，号雄武城。峙兵积谷，养同罗、降奚、契丹、曳落河八千人为假子，教家奴善弓矢者数百，畜单于护真，大马三万，牛羊五万。引张通儒、李廷坚、平洌、李史鱼、独孤问俗，署幕府，以高尚典书记，严庄掌簿最。阿史那承庆、安太清、安守忠、李归仁、孙孝哲、蔡希德、牛廷玠、向润客、高邈、李钦凑、李立节、崔乾祐、尹子奇、何千年、武令珣、能元皓、田承嗣、田乾真皆拔行伍，署大将。潜遣贾胡行诸道，岁输财百万，至，大会，禄山踞重床，燎香，陈怪珍，胡人数百侍左右，引见。诸贾陈牺牲、女巫鼓舞于前以自神，阴令群贾市锦彩朱紫服数万，为叛资。月进图牛、橐驼、鹰狗、奇禽异物，以蛊帝心，而人不聊。
自以无功而贵，见天子盛开边，乃绐契丹诸酋，大置酒毒焉。既酣，悉斩其首，先后杀数千人，献馘阙下。帝不知，赐铁劵，封柳城郡公，又赠延偃范阳大都督，进禄山东平郡王。九载，兼河北道采访处置使，赐永宁园为邸。入朝，杨国忠兄弟姊弟逆之新丰，给玉食，至汤，将校皆赐浴。帝幸望春宫以待，献俘八千。诏赐末穆公主池观，为游燕地，徙新第，请墨敕召宰相宴。是日，帝将击毬，乃置会，命宰相皆赴。帝猎苑中，获鲜禽，必驰赐。诏上谷郡置五炉，许铸钱。又求兼河东，遂拜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既兼制三道，意益侈，男子凡十一。
帝以庆宗为太仆卿，庆绪为鸿胪卿，庆长秘书监。十一载，率河东兵讨契丹，中流矢，弃众走。禄山不得志，乃悉兵号二十万讨契丹以报。帝闻，诏朔方节度使阿布思以师会。布思者，九姓首领也，伟貌，多权略。开元初，为默啜所困，内属，帝宠之。禄山雅忌其才，不相下，欲袭取之，故表请自助。布思惧而叛，转入漠北。禄山不进，辄班师。会布思为回纥所掠，奔葛逻禄，禄山厚募其部落降之。葛逻禄惧，执布思送北庭，献之京师。禄山已得布思众，则兵雄天下，愈偃肆。
皇太子及宰相屡言禄山反，帝不信。是时，国忠疑隙已深，建言追还朝以验厥状。禄山揣得其谋，乃驰入谒，帝意遂安。凡国忠所陈，无入者。十三载，来谒华清宫，对帝泣曰：臣蕃人，不识文字，陛下擢以不次，国忠必欲杀臣以甘心。帝慰解之，拜尚书左仆射，赐实封千户，奴婢第产称是。诏还镇。又请为闲廐、陇右群牧等使，表吉温自副，其军中有功位将军者五百人，中郎将二千人。禄山之还，帝御望春亭以饯，斥御服赐之。禄山大惊，不自安，疾驱去，至淇门，轻舻循流下，万夫挽纤而助，日三百里。既总闲牧，因择艮马内范阳，又夺张文俨马牧。反状明白，人告言者，帝必缚与之。
明年，国忠谋，授禄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召还朝。制未下，帝使中官辅球琳赐大柑，因察非常。禄山厚赂之，还言无他，帝遂不召。未几，事泄，帝托他罪杀之，自是始疑。然禄山亦惧朝廷图己，每使者至，称疾不出，严卫，然后见。黜陟使裴士淹行部，至范阳，再旬不见。既而使武士挟引，无复臣礼。士淹宣诏还，不敢言。帝赐庆宗娶宗室女，手诏禄山观礼。辞疾甚，献马三千匹，驺靮自倍，车三百乘，乘三士因欲袭京师，河南尹达奚珣极言毋内驺兵，𬣮可。帝赐书曰：为卿别治一汤，可会。十月，朕待卿华清宫。使至，禄山踞床曰：天子安稳否？乃送使者别馆。使还，言曰：臣几死。
冬十一月，反范阳，诡言奉密诏讨杨国忠，腾榜郡县，以高尚、严庄为谋主，孙孝哲、高邈、张通儒、通晤为腹心，兵凡十五万，号二十万。师行日六十里。先三日，合大将置酒观缯图。起燕至洛，山川险易，攻守悉具，人人赐金帛，悉授图，约日：违者斩。至是如所素。禄山从牙门部曲百余骑次城北，祭先冢而行，使贾循主留务，吕知诲守平卢，高秀岩守大同。燕老人叩马谏，禄山使严庄好谓曰：吾忧国之危，非私也。礼遣之。因下令：有沮军者，夷三族。凡七日，反书闻，帝方在华清宫，中外失色，车驾还京师，斩庆宗，赐其妻康死，荣义郡主亦死，下诏切责禄山，许自归。禄山答书，慢甚，叵可忍。贼遣高邈、臧均以射生骑二十驰入太原，劫取尹杨光翙，杀之，以张献诚图书榧戒，守定州。
禄山谋逆十余年，凡降蕃裔，皆接以恩，有不服者，假兵胁制之。所得士，释缚，给汤沐衣服，或重译。以达，故蕃裔情伪，悉得之。禄山通裔语，躬自慰抚，皆释俘囚为战士，故其下乐输死，所战无前。邈最有谋，劝禄山取李光弼，为左司马，不纳。既而悔之，忧见颜色。久而曰：史思明可当之。贼之未反，邈为谋，声进生口，直取洛阳，无杀光翙，天下当未有知者。贼不从。何千年亦劝贼令高秀岩以兵三万出振武，下朔方，诱诸蕃，取盐、夏。鄜坊使李归仁、张通儒以兵二万道云中，取太原；团弩七万五干人入蒲关，以动关中。劝禄山自将兵五万梁河阳，取洛阳，使蔡希德、贾循以兵二万绝海，取淄青，以摇江、淮，则天下无复事矣。禄山弗用。
时兵暴起，州县发官铠仗，皆穿朽钝折不可用，持挺斗弗能亢，吏皆弃城匿，或自杀，不则就禽，日不绝。禁卫皆市井徒，既授甲，不能脱弓襡剑蘩，乃发左藏库缯帛，大募兵，以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郭子仪为朔方节度、关内支度副大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张介然为汴州刺史，金吾将军程千里为潞州长史，以荣王为元帅，高仙芝副之，驰驿讨贼。禄山至巨鹿，欲止，惊曰：鹿吾名，去之沙河。或言如汉高祖不宿柏人以佞贼。贼投草颓树于河，以长绳维舟，集槎以结冰，一夕合，遂济河，陷灵昌郡。又二日，下陈留、荥阳，次罂子谷，将军荔非守瑜邀之，杀数百人，流矢及禄山舆，乃不敢前，更出谷南，守瑜矢尽，死于河。败封常清取东都。常清奔陜，杀留守李登、御史中丞卢奕、河南尹达奚珣臣于贼。时高仙芝屯陜，闻常清败，弃甲保潼关，太守窦廷芝奔河东。常山太守颜杲卿杀贼将李钦凑，禽高邈、何千年。于是赵郡、巨鹿、广平、清河、河间、景城六郡皆为国守。禄山所有，才卢龙、密云、渔阳、汲、邺、陈留、荥阳、陜郡、临汝而已。贼之据东京，见宫阙尊雄，锐情僭号，故兵久不西，而诸道兵得稍集。尹子奇屯陈留，欲东略，会济南太守李随、单父尉贾贲、濮阳人尚衡，东平太守嗣吴王祇、真源令张巡，相继起兵，旬日众数万。子奇至襄邑而还。
明年正月，僭称雄武皇帝，国号燕，建元圣武。子庆绪王，晋庆和王。郑达奚珣为左相，张通儒为右听相，严庄为御史大夫，署拜百官。复取常山，杀颜杲卿。安思义屯真定，曾李光弼出土门救常山，思义降，博陵亦拔，唯槁城、九门二县为贼守。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围饶阳，不克，引军攻石邑，张奉璋固守。朔方节度使郭子仪自云中引兵与光弼合，败思明于九门。李立节死，希德奔巨鹿，思明奔赵郡，自鼓城袭博陵，复据之。光弼拔赵郡，还围博陵，军恒阳。希德请济师于贼，贼以二万骑涉滹沱入博陵。牛廷玠发妫、檀等州兵万人来助，思明益强，与光弼战，败于嘉山。光弼收郡十三，河南诸郡皆严兵守，潼关不开。禄山惧，欲还范阳，召严庄、高尚责曰：我起而曹谓万全，今四方兵日盛，自关以西，不跬步进，尔谋何在？尚见我为？遣尚等出，凡数日，田乾真自潼关来，劝禄山曰：自古兴王，战皆有胜负，乃成大业，无一举而得者。今四方兵虽多，非我敌也。有如事不成，吾拥众数万，尚可横行。天下为十年计，且高尚、严庄，佐命元勋也，陛下何遽绝之，使自为患邪？禄山喜，道其小字曰：阿浩，非汝孰悟我？然则奈何？乾真日召而慰安之，乃内尚等与饮宴，禄山自歌，君臣如初，即遣孙孝哲、安神威西攻长安。会高仙芝等死，哥舒翰守潼关，为乾祐所败，囚之。贼不谓天子能遽去，驻兵潼关，十日乃西。时行在已至扶风，于是岍、陇以东皆没于贼。禄山以张通儒守东京，乾真为京兆尹，使安守忠屯苑中。禄山未至长安，士人皆逃入山谷，东西骆驿二百里，宫嫔散匿，行哭将相第，家委宝货不赀，群不逞争取之，累日不能尽。又剽左藏、大盈库，百司帑藏竭，乃火其余。禄山至，怒，乃大索三日，民间财赀尽掠之。府县因株根牵连，句剥苛急，百姓愈骚。禄山怨庆宗死，乃取帝近属自霍国长公主、诸王妃妾、子孙、姻壻等百余人害之，以祭庆宗。群臣从天子者，诛灭其宗。卤性得所欲，则肆为残虐，人益不附。诸大将欲有咨决，皆因严庄以见，御下少恩，虽腹心雅故，皆为仇敌。郡县相与杀守将，逆王师，前后反复十数，而城邑墟矣。
肃宗治兵灵武，天下囗跂首待长安，相传太子西来矣。人闻，辄东走阊里，至空都畿。豪杰杀贼吏自归者无虚日，贼斩刈惩之，不能止。又贼将类慓勇，无远谋，日纵酒，嗜声色财利。车驾危，得入蜀，终无进蹑之患。
按高仙芝传：仙芝，高丽人。以功历右羽林军大将军，封密云郡公。禄山反，荣王为元帅，仙芝副之，领飞骑、𭚦骑及朔方等兵，出禁财，募关辅士五万，继封常清东讨，帝御勤。政楼引荣王受命，宴仙芝以下。帝又幸望春亭劳遣，诏监门将军边令诚监军，次陜郡，而常清败还，仙芝急，乃开太原仓，悉以所有赐士卒，焚其余，引兵趋潼关。会贼至，甲仗资粮委于道，弥数百里。既至关，勒兵缮守具，士气稍稍复振。贼攻关不得入，乃引还。初，令诚数私于仙芝，仙芝不应，因言其逗挠状，以激帝，且云：常清以贼摇众，而仙芝弃陜地数百里，朘盗禀赐。帝大怒，使令诚即军中斩之。令诚已斩常清，陈尸于筥篨，仙芝自外至，令诚以陌刀百人自随，曰：大夫亦有命。仙芝遽下曰：我退，罪也，死不敢辞。然以我为盗颉资粮，诬也。谓令诚曰：上天下地，三军皆在，君岂不知？又顾麾下曰：我募若辈，本欲破贼取重赏，而贼势方锐，故迁延至此，亦以固关也。我有罪，若辈可言，不尔，当呼枉。军中咸呼曰枉。其声殷地。仙芝视常清尸图美曰：公，我所引拔，又代吾为节度，今与公同死，岂命欤？遂就死。
按封常清传：常清，蒲州猗氏人。历北庭都护、持节、伊西节度使。天宝末，入朝，而安禄山反，帝引见，问何策以讨贼？常清见帝忧，因大言曰：天下太平久，人不知兵战，然事有逆顺，势有奇变。臣请驰至东京，悉府库，募骁勇，挑马箠度河，计日取禄山首以献阙下。天子壮之。明日，以常清为范阳节度副大使，乘驿赴东京。常清募兵得六万人，然皆市井庸保，乃部分旗帜，断河阳桥以守贼。移书平原，令太守颜真卿以兵七千防河。真卿驰使司兵参军事李平入奏。常清取平表发视，即倚帐作书，遣真卿，劝坚守，且传购禄山檄数十函与之，真卿得以分晓诸郡。禄山度河，陷荥阳，入罂子谷，先驱至葵园，常清使骁骑拒之，杀拓羯数十百人。贼大军至，常清不能御，退入上东门，战不利，贼鼓而进，劫官吏，再战于都亭驿，又不胜，引兵守宣仁门，复败，乃自提象门出，伐大木塞道以殿，至谷水西奔。陜语高仙芝曰：贼锐甚，难与争锋，潼关无兵，一夫奔突，则京师危，不如急守潼关。仙芝从之。图世埠戒败。书闻，帝削常清官，使白衣隶仙芝军效力。仙芝使衣黑衣，监左右部军。及边令诚以诏书至示之，常清曰：吾所以不死者，恐污国家节度，戮贼手，今死乃甘心。始，常清败，径入关，欲见上，陈讨贼事。至渭南，有诏赴潼关。常清忧惧，为表谢，且言：自东京陷，三遣使表论成败，不得对。又言：臣死后，望陛下无轻此贼，则社稷安。至是，临刑，以表授令诚而死，人多哀之。
按李登传：憕，并州文水人。历光禄卿、东京留守。安禄山反，元宗遣封常清募兵东京，憕与留台御史中丞卢奕、河南尹达奚珣缮城垒，绥励士卒，将遏贼西锋。帝闻，擢礼部尚书。禄山渡河，号令严密，候诇不能知。已陷陈留、荥阳，杀张介然、崔无诐。不数日，薄城下。常清兵皆白徒，战，不胜辄北。憕收残士数百裒，断弦折矢，坚守，人不堪斗。登约奕：吾曹荷国重寄，虽力不敌，当死官。部校皆夜缒去。憕坐留守府，奕守台。城陷，禄山鼓而入，杀数千人，矢著阙门，执灯奕及官属蒋清害之。有诏赠司徒，谥曰忠懿。
按颜杲卿传：杲卿历范阳户曹参军。安禄山闻其名，表为营田判官，假常山太帖图书鹏守。禄山反，杲卿及长史袁履谦谒于道，赐杲卿紫袍，履谦绯袍，令与假子李钦凑以兵七千屯土门。杲卿指所赐衣，谓履谦曰：与公何为著此？履谦悟，乃与真定令贾深、内丘令张通幽定谋图贼。杲卿入，称疾不视事，使子泉明往返计议，阴结太原尹王承业为应，使平卢节度副使贾循取幽州。谋泄，禄山杀循，以向润客牛廷玠守。杲卿阳不事事，委政履谦，潜召处士权涣、郭仲邕定策。时真卿在平原，素闻贼逆谋，阴养死士为拒守，讦李憕等死，贼使段子光传首徇诸郡。真卿斩子光，遣甥卢逖至常山，约起兵断贼北道。杲卿大喜，以为兵掎角，可挫贼西锋，乃矫贼命，召钦凑计事。钦凑夜还，杲卿辞城门不可，夜开，舍之外邮，使履谦及参军冯虔、郡豪翟万德等数人饮劳，既醉，斩之，并杀其将潘惟慎。贼党歼，投尸滹沱水。履谦以首示杲卿，则喜且泣。先是，禄山遣将高邈召兵范阳，未还，杲卿使稿城尉崔安石图之。邈至满城，虔、万德皆会传舍。安石绐以置酒邈舍马，虔叱吏缚之，而贼将何千年自赵来，虔亦执之。日未中，送二贼。杲卿乃遣古十集、万德、深、通幽传钦凑首，械两贼送京师，与泉明偕至太原。王承业欲自以为功，厚遣泉明还，阴令壮士翟乔贼于路。乔不平，告之故，乃免。元宗擢承业大将军，送吏皆被赏。已而事显，乃拜杲卿卫尉卿兼御史中。丞履谦，常山太守深司马，即传檄河北，言王师二十万入土门，遣郭仲邕领百骑为先锋，驰而南，曳柴扬尘，望者谓大军至，日中传数百里。贼张献诚方围饶阳，弃甲走。于是赵、巨鹿、广平、河间并斩伪刺史，传首常山，而乐安、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邺诸郡皆自固。杲卿兄弟兵大振。禄山至陜闻兵兴，大惧，使史思明等率平卢兵度河攻常山。蔡希德自怀曾师，不涉旬，贼急攻城，兵少，未及为守计，求救于河东。承业前已攘杀贼功，兵不出。杲卿昼夜战，并竭粮矢尽，六日而陷，与履谦同执，贼胁使降，不应，取少子季明加刃颈上曰：降，我当活而子。杲卿不答，遂并卢逖杀之。杲卿至洛阳，禄山怒曰：吾擢尔太守，何所负而反？杲卿瞋目骂曰：汝营州牧羊羯奴耳，窃荷恩宠，天子负汝何事，而乃反乎？我世唐臣，守忠义，恨不斩汝以谢上，乃世二图尝业，从尔反耶？禄山不胜忿，缚之天津桥柱，节解，以肉噉之，詈不绝。贼钩断其舌，曰：复能詈否？杲卿含胡而绝，年六十五。履谦既断手足，何千年弟适在傍，咀血喷其面，贼脔之，见者垂泣。乾元初，赠杲卿太子太保，谥忠节。
按颜真卿传：真卿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状牙孽，真卿度必反，阳托霖雨，增陴濬隍，料才壮，储廥廪，日与宾客泛舟饮酒，以纾禄山之疑，果以为书生不虞也。禄山反，河朔尽陷，独平原城守具备，使司兵参军李平驰奏。元宗始闻乱，叹曰：河北二十四郡无一忠臣耶？及平至，帝大喜，谓左右日：朕不识真卿为。何如人所为乃若此？时平原有静塞兵三千，乃益募士，得万人，遣录事参军李择交统之，以刁万岁、和琳、徐浩、马相如、高抗朗等为将，分总部伍，大飨士城西门，慷慨泣下，众感励。饶阳太守卢全诚、济南太守李随、清河长史王怀忠、景城司马李𬀩、邺郡太守王焘，各以众归。有诏北海太守贺兰进明率精锐五千济河为助。贼破
东都，遣段子光传李憕、卢奕、蒋清首徇河北。真卿畏众惧，绐诸将曰：吾素识灯等，其首皆非呫戌是。乃斩子光，藏三首，他田结刍续体，敛而祭，为位哭之。是时从父兄杲卿为常山太守，斩贼将李钦凑等，清土门十七郡同日自归，推真卿为盟主，兵二十万，绝燕、赵。诏即拜户部侍郎，佐李光弼讨贼。真卿以李晖自副，而用李铣、贾载、沈震为判官。俄加河北招讨采访使。清河太守使郡人李崿来乞师。崿曰：闻公首奋裾唱大顺，河朔恃公为金城。清河，西邻也，有江淮租布，备北军，号天下北库。计其积足以三平原之有，士卒可以二平原之众。公因而抚有，以为腹心，他城运之，如臂之指耳。真卿为出兵六千，谓日：吾兵已出，子将何以教我？崿曰：朝家使程千里统众十万，自太行而东，将出郭口，限贼不得前。公若先伐魏郡，斩贼守袁知泰，以劲兵披郭口，出官师，使讨邺、幽陵、平原、清河，合十万众徇洛阳，分犀锐制其冲，公坚壁勿与战，不数十日，贼必溃，相图死。真卿然之，乃檄清河等郡，遣大将李择交、副将范冬馥、和琳、徐浩与清河博。平士五千屯堂邑，袁知泰遣将白嗣深、乙舒蒙等兵二万拒战，贼败，斩首万级。知泰走汲郡。史思明围饶，略吟阳，遣游奕兵绝平原救军。真卿惧不敌，以书招贺兰进明，以河北招讨使让之。进明败于信都，会平卢将刘正臣以渔阳归。真卿欲坚其意，遣贾载越海遗军资十余万，以子颇为质。颇甫十岁，军中固请留之，不从。肃宗已即位灵武，真卿数遣使以蜡丸裹书陈事，拜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复为河北招讨使。时军费困乏，李崿劝真卿收景城盐，使诸郡相输，用度遂不乏。第五琦方参进明军，后得其法以行，军用饶雄。禄山乘虚遣思明、尹子奇急攻，河北，诸郡复陷，独平原、博平、清河固守，然人心危不复振。真卿谋于众曰：贼锐甚不可抗，若委命辱国，非计也。不如径赴行在。朝廷若诛败军罪，吾死不恨。至德元载十月，弃郡渡河，间关至凤翔，谒帝，诏授宪部尚书，迁御史大夫。
按哥舒翰传：哥舒翰，其先盖突骑施酋长哥舒部之裔，以功历河西节度使，封西平郡王。宰相杨国忠恶禄山，白发其反状，故厚结翰。俄进太子少保。翰嗜酒，极声色，因风痹，体不仁，既疾废，遂还京师。十四载，禄山反，封常清。以王师败，帝乃召见翰，拜太子先锋兵马古入元帅，以田良丘为军司马，萧昕为判官，王思礼、钳耳大福、李承光、高元荡、苏法鼎、管崇嗣为属将，火拔归仁、李武定、浑崿、契苾宁以本部隶麾下。凡河陇、朔方、奴剌等十二部兵二十万守潼关，师始东，先驱牙旗。触门堕注，旄干折，众恶之。天子御勤政楼临送，诏翰以军行，过门毋下，百官郊饯，旌旗瓦二百里。翰惶恐，数以疾自言，帝不听。然病不能事，以军政委艮丘，使王思礼主骑，李承光主步，三人争长，政令无所统一，众携弛，无斗志。明年，进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禄山遣子庆绪攻关，翰击走之。始，安思顺度禄山必反，尝为帝言，得不坐。翰既恶禄山，又怨思顺，及是知重兵在己，有所论请，天子重违，因伪为贼书遗思顺者，使关逻禽以献。翰因疏七罪，请诛之。有诏思顺及弟元贞皆赐死，徙放其家。国忠始惧。或说翰曰：禄山本以诛国忠故称兵，今若留卒三万守关，悉精锐度产水诛君侧，此汉挫七国计也。思礼亦劝翰。翰犹豫未发，谋颇露。国忠大骇，入见帝曰：兵法，安不忘危。大兵在潼关而无后殿，万一有不利，京师危矣。即募牧儿三千人，日夜训练，以剑南列将分统之。叉募万人屯灞上，使腹心杜乾运为帅。翰疑图己，表请乾运兵隶节下，因诡召乾运计事者，至军，即斩首，枭牙门，并其军。国忠愈恐，谓其子曰：吾无死所矣。然翰亦不自安。叉谋久不决，数奏言：禄山虽窃据河朔，不得人心，请持重以敝之，待其离隙，可不血刃而禽。贼将崔乾祐守陜郡，仆旗鼓，羸师以诱战。觇者曰：贼无备，可图也。帝信之，诏翰进讨。翰报曰：禄山习用兵，今始为逆，不能无备，是阴计诱我。贼远来，利在速战，王师坚守，毋轻出关，计之上也。且四方兵未集，宜观事势，不必速。当是时，禄山虽盗河洛，所过残杀，人人怨。之，淹时月，不能进尺寸地。叉郭子仪、李光弼兵益进，取常山十数郡。禄山始悔反矣，将还幽州以自固，而国忠计迫，谬说帝趣翰出潼关，复陜洛。时子仪、光弼遥计曰：翰病且耄，贼素知之，诸军乌合，不足战。今贼悉锐兵南破宛、洛，而以余众守幽州，吾直捣之，覆其巢窟，质叛族以招逆徒，禄山之首可致。若师出潼关，变生京师，天下殆矣。乃极言请翰固关无出军，而帝七八图入国忠之言，使使者趣战，项背相望也。翰窘不知所出。六月，引而东，恸哭出关，次灵宝西原，与乾祐战。由关门七十里，道险隘，其南薄山，北阻河，贼以数千人先伏险，翰浮舟中流以观军，谓乾祐兵寡，易之，促士卒进。道岨无行列，贼乘高颓石下击，杀士甚众。翰与艮丘登北阜，以军三万夹河鸣鼓，思礼等以精卒居前，余军十万次之。乾祐为阵十十五，五或却或进，而陌刃五千列阵后。王师视其阵无法，指观嗤笑曰：禽贼！乃会食。及战，乾祐旗少偃，如欲遁者。王师懈不为备，伏忽起，薄战，皆奋死斗。翰以毡蒙马车，画龙虎，饰金银，爪目将骇，贼掎戈矢逐北。贼负薪塞路，顺风火其军，熛焱炽突，腾烟如夜，士不复相辨，自相斗杀，尸血狼籍，久乃悟，又弃甲奔山谷，及陷河，死者十一二。有粮艘百余，军争济，艘辄沈，至缚矛盾乘以度，喧叫振天地，贼乘之，奔溃略尽。始，关门有三堑，广二丈，深一丈，士马奔蹙相压迮，少选堑平，后至者践之以入。既败，翰引数百骑绝河还营，羸兵才八千，至潼津，收。散卒复守关，乾祐进攻，于是火拔归仁等绐翰出关古图。翰曰：何邪？曰：公以二十万众，一日覆没，持是安归？公不见高仙芝等事乎？翰曰：吾宁效仙芝死，汝舍我！归仁不从，执以降贼，械送洛阳，京师震动。由是天子西幸。禄山见翰，责曰：汝常易我，今何如？翰俯伏谢罪曰：陛下拨乱主，今天下未平，李光弼在土门，来瑱在河南，鲁炅在南阳，臣为陛下以尺书招之，三面可平。禄山悦，即署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执火拔归仁曰：背主忘义，吾不尔，容斩之。翰以书招诸将，诸将皆让翰不死节，禄山知事不可，就，囚之。东京平，安庆绪以翰度河，及败，乃杀之。翰为人严少恩，军行未尝恤士饥寒，有啖民椹者，痛笞辱之。监军李大宜在军中不治事，与将士摴蒱饮酒，弹箜篌、琵琶为乐，而士米粉不餍。帝令中人袁思艺劳师，士皆诉衣服穿空，帝即斥御服余者，制袍十万以赐军。翰藏库中，及败，封𫔎如故。先是，有客梁慎初遗翰书，请坚壁勿战以屈贼。翰善之，奏为左武卫胄曹参军，留幕府。及翰与国忠贰，慎初曰：难将作矣！乃遁去之。翰失守，华阴、冯翊、上洛郡官吏皆溃，帝遣剑南将刘光庭等将新募兵万余人往助翰，未至而翰被缚云。
按房琯传：琯历宪部侍郎。十五载，帝狩蜀，琯驰至普安上谒，帝喜甚，即拜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至成都，赐一子官。俄与韦见素、崔涣奉册灵武，见肃宗，具言上皇所以传付意，因道当时利病，辞吐华畅，帝为改容。琯既有重名，帝倾意待之，机务一一与琯参决。贺兰进明言：琯性疏阔，大言无当，非宰相器。帝入其语。会琯请自将平贼，帝犹倚以成功，乃诏琯持节招讨西京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得自择参佐。琯分三军趋京师，杨希文将南军自宜寿入，刘哲将中军自武功入；李光进将北军自奉天入，琯身中军先锋。十月庚子，次便桥。辛丑，中军、北军遇贼陈涛斜，战不利。琯欲持重，有所伺，中人邢延恩促战，故败，士死麻苇。癸卯，率南军复战，遂大败。希文、哲皆降贼。初，琯用春秋时战法，以车二于乘缭营，骑步夹之。既战，贼乘风噪，牛悉髀栗，贼投刍而火之，人畜焚烧，杀卒四万，血丹野，残众才数千，不能军。琯还走行在，见帝，肉袒请罪，帝宥之，使裒夷散，复图进取。琯雅自负，以天下为己尝任，然用兵本非所长。其佐将李楫、刘秩等皆儒生，未尝更军旅。琯每曰：彼曳落河虽多，能当我刘秩乎？罪按张巡传：巡，邓州南阳人，博通群书，晓战阵法，为真源令。安禄山反，天宝十五载正月，贼酋张通晤陷宋、曹等州，谯郡太守杨万石降贼，遂起兵讨贼，从者千余。初，灵昌太守嗣吴王祇受诏，合河南兵拒禄山。有单父尉贾贲者，阒州剌史璇之子，率吏称吴王，兵击宋州。通晤走襄邑，为顿丘令卢韺所杀。贲引军进至雍丘，巡与之合，有众二千。是时雍丘令令狐潮举县附贼，遂自将东败淮阳兵，掳其众，反接在廷，将杀之，暂出行部，淮阳囚更解缚起，杀守者，迎贲等入潮不。得归。巡乃屠其妻子，磔城上。祇闻，承制拜贲监察御史。潮怨贲，还攻雍丘，贲趋门，为众躏死。巡驰骑决战，身被创不顾。士乃奉巡主军，间道表诸朝，腾笺祇府。祇乃举兖以东，委巡经略。潮以贼众四万薄城，人大恐。巡谕诸将曰：贼知城中虚实，有轻我心，今出不意，可惊而溃也，乘之势必折。诸将曰：善。巡乃分千人乘城，以数队出，身前驱，直薄潮军，军却。明日，贼攻城，设古百楼，巡栅城上，束刍灌膏以焚焉，贼不敢向。巡伺隙击之，积六旬，大小数百战，士带甲食，裹疮斗，潮遂败走，追之几获。潮怒，复率众来。然素善巡，至城下，情语巡曰：本朝危蹙，兵不能出关，天下事去矣。足下以羸兵守危堞，忠无所立，盍相从以苟富贵乎？巡曰：古者父死于君，义不报。子，乃衔妻孥怨，假力于贼以相图，吾见君头干通衢，为百世笑，奈何？潮赧然去。当此时，王命不复通。大将六人白巡，以势不敌，且上存亡莫知，不如降。六人者皆官开府、特进。巡阳许诺。明日，堂上设天子画像，率军士朝，人人尽泣。巡引六将至，责以大谊，斩之，士心益劝。会粮乏，潮饷贼盐米数百艘且至，巡夜壁城南。潮悉军来拒，巡遣勇士衔枚滨河，取盐米千斛，焚其余而还。城中矢尽，巡缚稿为人千余，被黑衣，夜缒城下。潮兵争射之，久乃稿，人还，得箭数十万。其后复夜缒人。贼笑不设备，乃以死士五百斫潮营，军大乱，焚垒幕，追奔十余里。贼惭，益重兵围之，薪木竭。巡绐潮欲引众走，请退军二舍，使我逸潮。不知其谋，许之，遂空城四出，三十里，撤屋发木而还，图丰集为备。潮怒，围复合。巡徐谓潮曰：君须此城，归马三十匹，我得马，且出奔，君取城以借口。潮归马，巡悉以给骁将，约曰：贼至，人取一将。明日，潮责巡，答曰：吾欲去，将士不从，奈何？潮怒，欲战，贼阵未成，三十骑突出，禽将十四，斩百余级，收器械牛马。潮遁还陈留，不复出。七月，潮率贼将瞿伯玉攻城，遣伪使者四人传贼命招巡，巡斩以徇，余絷送祇所。围凡四月，贼常数万，而巡众才千余，每战辄克。于是河南节度使嗣虢王巨屯彭城，假巡先锋。俄而鲁、东平陷贼，济阴太守高承义举郡叛，巨引兵东走临淮。贼将杨朝宗谋趋宁陵，绝巡饷路。巡外失巨依，拔众保宁陵，马裁三百，兵三千，至睢阳，与太守许远、城父令姚訚等合，乃遣将雷万春、南霁云等领兵战宁陵北，斩贼将二十，杀万余人，投尸于汴，水为不流，朝宗夜去。有诏拜巡主客郎中，副河南节度使。巡籍将士有功者，请于巨，巨才授折冲果毅。巡谏曰：宗社尚危，园陵孤外，未可吝赏与赀。巨不听。人
按：南霁云传：霁云，魏州顿丘人。少微贱，为人操舟。禄山反，巨野尉张沼起兵讨贼，拔以为将，无图丰町。尚衡击汴州贼，李廷望以为先锋，遣至睢阳，与张巡计事。退谓人曰：张公开心待人，真吾所事也。遂留巡所。巡固劝归，不去。衡赍金帛迎霁云，谢不受。乃事巡，巡厚加礼。始被围，筑台，募万死一生者，数日，无敢应。俄有喑呜而来者，乃霁云也，巡对泣下。霁云善骑射，见贼百步乃发，无不应弦毙。且。
按雷万春传：万春者，不详所来，事巡为偏将。令狐潮围雍丘，万春立城上，与潮语，伏弩发六矢著面，万春不动。潮疑刻木人，谍得其实，乃大惊，遥谓巡曰：向见雷将军，知君之令严矣。潮壁雍丘北，谋袭襄邑、宁陵，巡使万春引骑四百压潮，先为贼所包，巡突其围，大破贼，潮遁去。万春将兵方略不及霁云，而强毅用命，每战，巡任之，与霁云钧正。
按李光弼传：光弼，营州柳城人。父楷洛，本契丹酋长，官左羽林大将军，封蓟郡公。光弼袭父封，以功进云麾将军。安禄山反，郭子仪荐其能，诏摄御史大夫、持节、河东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云中太守，寻加魏郡太守、河北采访使。光弼以朔方兵五千出士门，东救常山，次真定，常山团结子弟，执贼将安思义，1图书膳识降。自颜杲卿死，郡为战区，露瘠蔽野，光弼酹而哭之，出为贼幽闭者，厚恤其家。时贼将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攻饶阳，光弼得思义不杀，问其计，答曰：今军行疲劳，逢敌不可支，不如按军入守，料胜而出，卤兵焱锐，弗能持重，图之万全。光弼曰：善，据城待。明日，思明兵二万傅堞，光弼兵不得出，乃以劲弩五百射之，贼退，徙陈稍北，光弼出其南，夹滹沱而军。思明虽数困，然恃近救，解鞍休士。是日，饶阳贼五千至九门，光弼谍知之，提轻兵敛旗鼓，伺贼方饭，袭杀之且尽。思明惧，引去，以奇兵断饷道，马食荐藉。光弼命将取刍行唐，贼钞击之，兵负户战，贼不能夺。会郭子仪收云中，𬣮悉众出井陉，与光弼合击贼九门西，思明大败。挺。身走赵郡，立节中流矢死。希德走巨鹿，收稿城等十县，遂攻赵。诏加光弼范阳大都督府长史、范阳节度使。思明由鼓城入博陵，杀官吏。景城、河间、信都、清河、平原、博平六郡结营自守，以附光弼。光弼急攻赵，一日拔之，士多掳掠，光弼坐谯门，收所获，悉归之民，城中大悦。进围博陵，未下，与子仪合击思明于嘉山，大十二图雠状，破之。光弼以范阳本贼巢窟，当先取之，揠贼根本。会潼关失守，乃拔军入井陉。肃宗即位，诏以兵赴灵武，更授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如故。光弼以景城、河间兵五千入太原。前此节度使王承业政弛谬，侍御史崔众主兵太原，每侮狎承业，光弼素不平，及是，诏众以兵付光弼。众素狂易，见光弼长揖，不即付兵，光弼怒，收系之。会使者至，拜众御史中丞。光弼曰：众有罪，已前系，今但斩侍御史。若使者宣诏，亦斩中丞。使者内诏，不敢出，乃斩众以徇，威震三军。
按郭子仪传：子仪，华州郑人。以武举异等，历天德军使，兼九原太守。十四载，安禄山反，诏子仪为卫尉卿、灵武郡太守，充朔方节度使，率本军东讨。子仪收静边军，斩贼将周万顷。击高秀岩河曲，败之，遂收云中、马邑，开东陉，加御史大夫。贼陷常山，河北郡县皆没。会李光弼攻贼常山，拔之。子仪引军下井陉，与光弼合，破贼史思明众数万，平稿城，南攻赵郡，禽贼四千，纵之，斩伪守郭献球。还常山。思明以众数万尾军及行唐，子仪选骑五百，更出挑之，三日，贼引去，乘之，又猛怅，破于沙河，遂趋常阳以守。
禄山益出精兵佐思明，子仪曰：彼恃加兵，必易我，易我心不固，战则克矣。与战未决，戮一部将以徇，士殊死斗，遂破之，斩首二千级，俘五百人，获马如之。于是昼扬兵，夜捣垒，贼不得息，气益老，乃与光弼、仆固怀恩、浑释之、陈回光等击贼嘉山，斩首四万级，获人马万计。思明跳奔博陵。
于是河北诸郡往往斩贼守，迎王师。方北图范阳，会哥舒翰败，天子幸蜀。肃宗即位灵武，诏班师，子仪与光弼率步骑五万赴行在。时朝廷草昧，众单寡，军容阙然，及是国威大振，拜子仪兵部尚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总节度。肃宗大阅六军，鼓而南，至彭原，宰相房琯自请讨贼，次陈涛，师败，众略尽，故帝唯倚朔方军为根本。贼将阿史那从礼以同罗、仆骨兵五千，诱河曲、九府、六胡州部落数万，迫行在，子仪以回纥首领葛逻支击之，执获数万，牛羊不可胜计，河曲平。
按李嗣业传：嗣业以骠骑夫将军镇疏勒。安禄山反，肃宗追之，诏至，即引道，与诸将割臂盟日，所过郡县，秋毫不可犯。至凤翔，上谒，帝喜曰：今日卿至，贤于数万。无图书蕖众，事之济否，固在卿等。乃诏与郭子仪、仆固怀恩掎角，常为先锋，以巨棓笞斗，贼值类崩溃。进四镇、伊西北庭行军兵马使。广平王收长安，嗣业领前军阵于香积寺之北。贼酋李归仁拥精骑薄战，王师注矢逐之，走未及营，贼夫出掩，追骑还蹂，王师，于是乱，不能阵。嗣业谓子仪日：今曰不蹈万死取一生，则军无类矣。即袒持长刀，大呼出阵前，杀数十人，阵复整，步卒二千，以陌刀、长柯斧堵进，所向无前。归仁匿兵营左，觇军势。王分回纥锐兵击其伏，嗣业出贼背，合攻之，自日中至昃，斩首六万级，填涧壑死几半。贼东走，遂平长安。
按仆固怀恩传：怀恩世袭金微都督，善战斗，晓识戎情，部分谨严。安禄山反，从朔方节度使郭子仪讨贼云中，破之，败薛忠义于背度山，杀七千骑，禽忠义子，下马邑，进会李光弼战常山、赵郡、沙河、嘉山，走史思明。肃宗即位，与子仪赴灵武。时同罗部落叛禄山，北掠朔方，子仪率怀恩迎击。怀恩子玢战败，降卤。已而自拔归，怀恩怒，化斩之，将士股栗，皆殊死战，遂破其众，收马橐驼器械甚众。帝又诏与炖煌王舌书承审使回纥请师，回纥听命。乐。
肃宗至德二载正月，安庆绪弑其父禄山。二月，永王璘以反，伏诛。十月，郭子仪复东京。十二月，上皇至自蜀郡，史思大宗与。按唐书元宗本纪：至德二载十月丁巳，皇帝复京师。十二月丁未，至自蜀郡，居于兴庆宫。夬。按肃宗本纪：至德兀载十月，遣永玉璘朝上皇于蜀郡。璘反，丹徒郡，太守阎敬之及璘战于伊娄埭，死之。二载正月，永王璘陷鄱阳郡。乙卯，安庆绪弑其父禄山。乙亥，安庆绪将尹子奇寇雎阳郡，张巡败之。二月戊子，次于凤翔。李光弼及安庆绪之众战于太原，败之。丁酉，关西节度兵马使郭英义及安庆绪战于武功，败绩。庆绪陷冯翊郡，太守萧贲死之。庆绪将蔡希德寇太原。戊戌，庶人璘伏诛。庚子，郭子仪及安庆绪战于潼关，败。之。甲辰，郭子仪及安庆绪战于末丰仓，败之，大将李韶光、王祚死之。四月戊寅，郭子仪为关内、河东副元帅。庚寅，郭子仪及安庆绪将李归仁战于刘运桥，败之。五月癸丑，郭子仪及庆绪将安守忠战于清渠，败图雷膳绩。六月癸未，尹子奇寇睢阳。七月于巳，安庆绪将安武臣陷陜郡。八月散丑，焚长春宫。甲申，灵昌郡太守许叔冀奔彭城。闺月甲寅，安庆绪寇好畤，渭北节度使李光进败之。下卯，广平郡王倜为天下兵马元帅，郭子仪副之，以朔方、西安、回纥、南蛮、大食兵讨安庆绪。辛未，京畿采访宣慰使崔光远及庆绪战于骆谷，败之，行军司马王伯伦战于苑北，死之。九月丁丑，庆绪陷上党郡，执节度使程千里。壬寅，广平郡王倜及庆绪战于沣木，败之。癸卯，复京师，安庆绪奔陜郡。十月戊申，广平郡王倜及安庆绪战于新店，败之，克陜郡。壬子，复东京，庆绪奔于河北。兴平军兵马使李奂及庆绪之众战于武关，败之，克上洛郡。癸丑，安庆绪陷睢阳，太守许远及张巡、郓州刺史姚訚、左金吾卫将军南霁云皆死之。癸亥，遣太子太师韦见素迎止皇天帝于蜀郡。下卯，至自灵武，飨于太庙，哭三日。己巳，关内节度使王思礼及安庆绪战于绛郡，败之。十上月丙子，张镐率四镇、伊西北庭行营兵马使李嗣业、陜西节度使来瑱、河南都知兵马使嗣吴王祇克舌图尝俵河南郡县藏。二月丙子，直皇天帝至自蜀郡。乙丑，史思明降。壬申，达奚珣等伏诛。
非按安禄山传，禄山帐下李猪儿者，本降竖，幼事禄山谨甚。禄山左右给侍，无罪辄死，或箠掠呵辱，猪儿尤数。虽严庄亲倚，时时遭笞靳，故二人深怨禄山。初，庆绪善骑射，未冠，为鸿胪卿，贼僭号，嬖段夫人，爱其子庆恩，欲立之。庆绪惧不立，庄亦疑难作不利已，私谓庆绪曰：君闻大义灭亲乎？自古固有不得已而为者。庆绪因晓曰：唯唯。又语猪儿曰：汝事生，罪可数乎？不行大事，死无曰。遂与定谋。至德二载正月朔，禄山朝群臣，创甚罢。是夜，庄、庆绪持兵扈门，猪儿入帐下，以大刀斫其腹。禄山盲，扪佩刀不得，振幄柱，呼曰：是家贼！俄而肠溃于床，即死，年五十余，包以毡罽，埋床下。因传疾甚，伪诏立庆绪为皇太子，又矫称禄山传位。庆绪乃伪尊太上皇。既袭伪位，改载初元年，即纵乐饮酒，委政于庄，而兄事之。以张通儒、安守忠等屯长安，史思明领范阳镇恒阳军，牛廷玠屯安阳，张志忠戍井陉，各募兵。于是广平王率师东讨，李嗣业将前军，郭子仪将中军，王图尝耒思礼将后军，回纥叶护以兵从。通儒等裒兵十万阵长安中。贼皆奚，素畏回纥，既合，惊且嚣。王分精兵与嗣业合击之，守忠等大败，引而东。通儒弃妻子奔陜郡。王师入长安，思礼清宫，仆固怀恩以回纥、南蛮、大食兵前驱，王悉师追贼。庄自将兵十万与通儒合，钲鼓震百余里。尹子奇已杀张巡，悉众十余万来，并力营陜，西次曲沃。先是，回纥傍南山设伏，按军北崦以待。庄大战新店，以骑挑战，六遇辄北，王师逐之，入贼。垒，贼张两翼攻之，追兵没，王师乱，几不能军。嗣业驰殊死斗，回𥾳自南山缭击其背，贼惊遂乱，王师复振，合攻之，杀掠不胜筭。贼大败，追奔五十余里，尸髀藉藉满坑壑，铠仗狼扈，自陜属于洛。庄跳还，与庆绪、守忠、通儒等劫残军走邺郡。王入洛阳，大陈兵天津桥。伪侍中陈希烈等三百人素服叩头待罪。王劳曰：公等胁污，非反也。天子有𬣮赦罪，皆复而官。众大喜。于是陈留杀贼将尹子奇以降。庄妻薛舍、获嘉，绐言永王女诣营。及见王，辞曰：庄欲降，愿得一信。王与子仪谋，庄若至者，余党可谕而下。乃约庄赐铁劵。庄乃降。帖图膳，乘驿至京师。肃宗引见，释其死，授司农卿。阿史那承庆以其众三万奔恒、赵，或趋范阳。其从庆绪者，痍卒才千余。会蔡希德自上党，田承嗣自颍川，武令珣自南阳，各以众来，邢、卫、洛、魏募兵，稍稍集，众六万。贼复振，以相州为成安府，太守为尹，改元天和。以高尚、平洌为宰相，崔乾祐孙孝哲生廷玠为将，以阿史那承庆为献城郡王，安守忠左威卫大将军，阿史那从礼左羽林大将军。然部党益携解，由是能元皓以伪淄青节度使，高秀岩以河东节度使并纳顺德州剌史王𮌥、贝州刺史宇文宽，皆背贼自归。河北诸军各婴城守。贼使蔡希德、安雄俊、安太清等以兵攻陷之，戮于市，脍其肉。庆绪惧人之贰己，设坛加载书，柈血，与群臣盟。然承庆等十余人送密款。有诏以承庆为太保、定襄郡王，守忠左羽林军大将军、归德郡王从礼。太傅、顺义郡王蔡希德、德州刺史李廷训、邢州刺史符敬超、洛州刺史杨宗、太子左谕德任瑗、明州刺史独孤允、陈州剌史杨日休、洋州刺史薛荣光，岐阳令。自裨校等数数为国间贼，而庆绪治宫室、观榭、塘沼，图尝鹏泛楼船，为水嬉，长夜饮。通儒等争权，不能一，凡有建白，众共訾毁之。希德最有谋，刚狷，谋杀庆绪为内应，通儒以他事斩之，麾下数千皆亡去。希德素得士，举军恨叹。庆绪以乾祐为天下兵马使，权震中外，愎悍少恩，士不附。
按张巡传：至德二载，禄山死，庆绪遣其下尹子奇将同罗、突厥、奚劲兵，与史朝宗合，凡十余万攻雎阳。巡励士固守，日中二十战，气不衰。许远自以材不及巡，请禀军事而居其下，巡受不辞。远专治军粮战具。前此，远将李滔救东平，遂叛入贼。大将田秀荣潜与通，或以告远曰：晨出战，以碧帽为识，视之，如言，尽覆其军，还辄囗，我，诱之也。请以精骑往易锦帽。远以告巡，巡召登城让之，斩首示贼，因出薄战，子奇败，获车马牛羊，悉分士，秋毫无入其家。有诏拜巡御史中丞，远侍御史，訚吏部郎中。巡欲乘胜击陈留，子奇闻，复围城，巡语其下曰：吾蒙上恩，贼若复来，正有死耳。诸君虽捐躯，而赏不直勋，以此痛恨。闻者感慨。乃椎牛大飨，悉军战。贼望兵少，大笑，巡、远亲鼓之，贼溃，追北数十里。其五月，贼刈麦，乃济师。巡夜鸣，图尝帐，识鼓严队，若将出，贼申警。俄息鼓，贼觇城上兵休，乃弛备。巡使南霁云等开门，径抵子奇所，斩将拔旗，有大酋披甲，引拓羯千骑，麾帜乘城招巡。巡阴缒勇士数十人隍中，持钩、陌刀、强弩，约曰：闻鼓声而奋。酋恃众不为备，城上噪，伏发禽之，弩注矢外向，救兵不能前。俄而缒士复登陴，贼皆愕眙，乃按甲不出。巡欲射子奇，莫能辨，乃剡蒿为矢，中者喜，谓巡矢尽，走白子奇，乃得其状，使霁云射，一发中左目。贼还。七月，复围城。初，睢阳谷六万斛，可支一岁，而嗣虢王巨发其半𫗥濮阳、济阴，远固争，不听。济阴得粮即叛，至是食尽，士日赋米一勺，龁木皮，鬻纸而食，才千余人，皆癯劣，不能彀弓，救兵不至。贼知之，以云冲傅堞，巡出钩干拄之，使不得进。篝火焚梯，贼以钩车木马进，巡辄破碎之。贼服其机，不复攻。穿壕立栅以守巡，士多饿死，存者皆痍伤气乏。巡出爱妾曰：诸君经年乏食，而忠义不少衰，吾恨不割肌以啖众，宁惜一妾而坐视士饥。乃杀以大飨，坐者皆泣。巡强令食之。远亦杀僮仆以哺，卒至罗雀掘鼠，煮铠弩以食。贼将李怀忠过城，巡略图雷𩦭，问：君事贼几何？曰：二期。巡曰：君祖父官乎？曰：然。君世受官，食天子粟，奈何从贼，关弓与我角？怀忠曰：不然，我昔为将，数死战，竟没贼，此殆天也。巡曰：自古悖逆，终夷灭，一日事平，君父母妻子并诛，何忍为此！怀忠掩涕去。俄率其党数千人降。巡前后说降贼将甚多，皆得其死力。御史大夫贺兰进明代巨节度屯临淮，许叔冀、尚衡次彭城，皆观望莫肯救。巡使霁云如叔冀请师，不应，遗布数千端，霁云嫚骂马上，请决死斗。叔冀不敢应。巡复遣如临淮告急，引精骑三十冒围出，贼万众遮之，霁云左右射，皆披靡。既见进明，进明曰：雎阳存亡已决，兵出何益？霁云曰：城或未下，如已亡，请以死谢大夫。叔冀者，进明麾下也。房琯本以牵制进明，亦兼御史大夫，势相埒而兵精。进明惧师出且见袭，又忌巡声威，恐成功，初无出师意。又爱霁云壮士，欲留之，为大飨，乐作，霁云泣曰：昨出睢阳时，将士不粒食已弥月，今大夫兵不出，而广设声乐，义不忍独享，虽食弗下咽。今主将之命不达，霁云请置一指以示信，归报中丞也。因拔佩刃断指，一坐大惊，为图书出涕，卒不食去。抽矢回射佛寺浮屠，矢著砖日：吾破贼还，必灭贺兰，此矢所以志也。至真源，李贲遗马百匹，次宁陵，得城，使廉坦兵三千，夜冒围入，贼觉，拒之，且战且引，兵多死，所至才千人。方大雾，巡闻战声，曰：此霁云等军也。乃启门，驱贼牛数百入，将士相持泣。贼知外援绝，围益急，众议东奔巡、远议以：雎阳，江淮保障也，若弃之，贼乘胜鼓而南，江淮必亡。且师饥众，行必不达。十月癸丑，贼攻城，士病不能战。巡西向拜曰：孤城备竭，弗能全，臣生不能报陛下，死为鬼以疠贼。城遂陷，与远俱执巡。众见之，起且哭。巡曰：安之，勿怖，死乃命也。众不能仰视。子奇谓巡曰：闻公督战，大呼，辄眦裂血面，嚼齿皆碎，何至是？答曰：吾欲气吞逆贼，顾力屈耳。子奇怒，以刀抉其口齿，存者三四。巡骂曰：我为君父死，尔附贼，乃犬彘也，安得久。子奇服其。节将释之。或曰：彼守义者，乌肯为我用？且得众心，不可留。乃以刃胁降，巡不屈，又降。霁云未应，巡呼曰：南八男儿死尔，不可为不义屈！霁云笑曰：欲将有为也，公知我者，敢不死！亦不肯降。乃与姚訚、雷万春等三帐十六人遇害。巡年四十九。初，子奇议生致一人庆绪所，或曰：用兵拒守者巡也。乃送远洛阳。至偃师，亦以不屈死。巨之走临淮。巡有姊嫁陆氏，遮王劝勿行，不纳，赐百缣，弗受。为巡补缝行间，军中号陆家姑。先巡被害。巡长七尺，须髯，每怒尽张，读书不过三复，终身不忘。为文章不立槁。守睢阳，士卒居人一见问姓名，其后无不识。更潮及子奇，大小四百战，斩将三百，卒十余万。其用兵未尝依古法，勒大将教战，各出其意。或问之，答曰：古者人情敦朴，故军有前后左右，大将居中，三军望之，以齐进退。今敌人务驰突，云合鸟散，变态百出，故吾止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上下相习，人自为战尔。其械甲取之于敌，未尝自备。每战，必亲临行阵。有退者，巡已立其所，谓曰：我不去此，为我决战。士皆感其诚，以一当百，待寡无所疑。赏罚信，与士共甘苦寒暑，虽厮养必整衣，见之不争致死力，故能以少击众，未尝败。被围久，初杀马食，既尽而食妇人老弱，凡食三万口，人知将死，而莫有叛者。城破，遗民止四百而已。始，肃宗诏中书侍郎张镐代进明节度，舌图书集河西，率浙东李希言、浙西司空袭礼、淮南高适、青州邓景山四节度掎角救睢阳。巡亡三日，而镐至十日。而广平王收东京，镐命中书舍人萧昕诔其行。
按郭子仪传：至德二载，攻贼崔乾祐于潼关，乾祐败，退保蒲津。曾永乐尉赵复、河东司户参军韩旻、司士徐景及宗室子锋在城中，谋为内应。子仪攻蒲，复等斩陴者，披阖内军，乾祐走安邑，安邑伪纳之，兵半入，县门发，乾祐得脱身走。贼安守忠壁永丰仓，子仪遣子盱与战，多杀至万级。旰死于陈，进收仓，于是关陜始通。诏还凤翔，进司空，充关内、河东副元帅，率师趋长安，次潏水上，贼守忠等军清渠左，大战，王师不利，委仗奔。子仪收溃卒，保武功，待罪于朝，乃授尚书左仆射。俄从元帅广平王率蕃汉兵十五万收长安。李嗣业为前军，元帅为中军，子仪副之，王思礼为后军，阵香积寺之北，距沣水，临大川，弥瓦一舍。贼李归仁领劲骑薄战，官军嚣，嗣业以长刀突出，斩贼数千骑，乃定。回纥以奇兵缭贼背，夹攻之，斩首六万级，生禽二万。贼帅张通儒夜亡陜郡。翌日，王入京师，老幼夹道，古二图书集，呼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王休士三日，遂东。安庆绪闻王师至，遣严庄悉众十万屯陜，助通儒，旌帜钲鼓，径百余里。师至新店，贼已阵，出轻骑，子仪遣二队逐之，又至，倍以往，皆不及贼营，辄反。最后贼以二百骑掩军，未战走。子仪悉军追，横贯其营，贼张两翼包之，官军却。嗣业率回纥从后击，尘且坌，飞矢射贼，贼惊曰：回纥至矣！遂大败，僵尸相属于道。严庄等走洛阳，挟庆绪度河，保相州，遂收东都。于是河东、河西、河南。州县悉平。以功加司徒，封代国公，食邑千户。入朝，帝遣具军容迎灞上，劳之曰：国家再造，卿力也。子仪顿首陈谢。有诏还东都，经略北讨。
按李光弼传：至德二载，思明、希德率高秀岩、牛廷玠将兵十万攻光弼。时锐兵悉赴朔方，而麾下卒不满万，众议培城以守，光弼曰：城环四十里，贼至治之，徒疲吾民。乃彻民屋为擂石车，车二百人挽之，石所及辄数十人死，贼伤十二。思明为飞楼，障以木幔，筑王山临城，光弼遣穴地颓之。思明宴城下，倡优居台上，靳指天子，光弼遣人隧地，禽取之。思明大骇，徙牙帐远去，军中皆视地古帐后行。又潜沟营地，将沈其军。乃阳约降，至期，以甲士守陴，遣裨校出，若送款者。思明大悦。俄而贼数千没于堑，城上鼓噪，突骑出乘之，俘斩万计。思明畏败，乃去。留希德攻太原，光弼出敢死士搏贼，斩首七万级。希德委资粮遁走。初，贼至，光弼设公幄城隅以止息，经府门不顾，围解，阅三夕，乃归私寝。收清裔、横野等军。贼别将攻好畤，破大横关，光弼追败之，加检校司徒，寻迁司空，封郑国公。
按仆固怀恩传：至德丕载，从子仪下冯翊，河东走。贼将崔乾祐袭潼关，破之。贼将安守忠、李归仁苦战二日，王师败绩。怀恩至渭，木无舟，抱马鬣以逸，收散卒还河东。子仪赴凤翔，归仁以劲兵邀战三原。子仪使怀恩与王升陈回光浑释之。李国贞五将军伏白渠下，贼至，遇伏，败而走，又战清渠，不利，引还。时回纥使叶护以四千骑济师，南蛮、大食等兵亦踵至。帝乃诏广平王为元帅，使怀恩统回纥兵从王战香积寺北，贼以军伏营左，怀恩驰掩之，馘斩无遗者，贼气沮。既合战，以回纥夹攻贼，战酣，脱甲拔矛直捣阵，杀十余人，众惊靡，亦𪩚李嗣业鏖图尝亩斗尤力，贼大崩败。会日暮，怀恩见王曰：贼必弃城走，愿假壮骑二百，缚安守忠、李归仁等致麾下。王曰：将军战，疲且休矣，迨明与将军图之。对曰：守忠等皆天下骁，贼，骤胜而败，此天与我也，奈何纵之，使复得众，必为我患，虽悔无逮。王不从，固请通夕四五反。迟明，谍者至，守忠等果遁去。又从王破贼于新店，复两京。从郭子仪破安太清，下怀、卫二州，攻相州，战愁思冈，常为先锋，勇冠三军。
清按：回纥传：回纥磨延啜立，号葛勒可汗，剽悍善用兵。肃宗即位，使者来，请助讨安禄山。帝诏炖煌郡王承采与约，而令仆固怀恩送王，因召其兵。可汗喜，以可敦妹为女妻承审，遣渠领来请和亲。帝欲固其心，即封其女为毗伽公主。于是可汗自将，与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合，讨同罗诸蕃，破之河上，与子仪会呼延谷。可汗恃其强，陈兵引子仪拜，复纛而后见。帝驻彭原，使者葛罗支见耻班下，帝不欲使鞅鞅，引升殿，慰而遣。俄以大将军多揽等造朝，及太子叶护身将四千骑来，惟所命。帝因册毗伽公主为王妃，擢承菜宗正卿。可汗亦封承审为
叶护，给雷听四节，令与其叶护共将。帝命广平王见叶护，约为兄弟。叶护大喜，使酋领达干等先到扶风，见子仪。子仪犒饮三囗，叶护辞曰：国多难，我助讨逆，何敢食固命。乃留。既行日，赐牛四十角，羊八百蹄，米四十斛。香积之战，陈沣上，贼诡伏骑于王师左，将袭我。仆固怀恩麾回纥驰之，尽翦其伏，乃出贼背，与镇西、北廷节度使李嗣业夹㢋之，贼大败，进收长安。怀恩率回统大食、南蛮众，缭都而南，壁产东，进次陜西，战新店。初，回纥至曲沃，叶护使将军鼻施吐拨裴罗旁南山东出，搜贼伏谷中，歼之，营山阴。子仪等与贼战，倾军逐北，乱而却。回纥望见，即逾西岭，曳旗趋贼出其后，贼反顾，遂大溃。追奔数十里，人马相腾蹂，死者不可计校，收仗械如丘。严庄挟安庆绪弃东京北度河，回纥大掠东都，三日，奸人导之，府库穷殚。广平王欲止，不可，而耆老以缯锦万疋赂回𥾳，止不剽。叶护还京师，帝遣群臣劳之长乐。帝坐前殿，召叶护升阶，席酋领于下，宴且劳之，人人赐锦绣缯器。叶护顿首言：留兵沙苑，臣归，料马以收范阳，讫除残盗。帝日：为朕竭义勇，图嚩鹂，成大事，卿等力也。诏进司空，爵忠义王。
按永王璘传：璘少失母，肃宗自养视之。长聪敏好学，貌陋甚，不能正视。既封，领荆州大都督。安禄山反，帝至扶风，诏璘即日赴镇。俄又领山南、江西、岭南、黔中四道节度使，以少府监窦昭为副。璘至江陵，募士得数万，补署郎官御史。时江淮财赋巨亿万，所在山委。璘生宫中，于事不通晓，见富且强，遂有𬮭江左意。以薛镠、李台卿、韦子春、刘巨鳞、蔡𬳶为谋主。肃宗闻之，诏璘还觐上皇于蜀，璘不从。其子襄成王肠刚鸷乏谋，亦乐乱。劝璘取金陵，即引舟师东下，甲兵五千趋广陵，以浑惟明、季广琛、高仙琦为将，然未敢显言取江左也。
会吴郡采访使李希言平牒璘，璘因发怒日：寡人上皇子，皇帝弟，地尊礼绝，今希言乃平牒抗威，落笔署字，何邪？乃使惟明袭希言，而令广琛趋广陵，攻采访使李成式。璘至当涂，希言已屯丹阳，遣将元景曜等拒战，不胜，降于璘，汪淮震动。明年，肃宗遣宦者啖廷瑶等与成式谋招谕之。时河南招讨判官李铣至广陵，有兵千余，廷瑶邀铣屯杨子。成式又遣裴戎以广陵眦图𭍎𫚷卒三千戍伊娄埭，张旗帜，大阅士。璘与易登陴望之，有惧色。
广琛知事不集，谓诸将曰：与公等从王室，岂欲反邪？上皇播迁，道路不通，而诸子无贤于王者，如总江淮锐兵，长驱雍洛，大功可成。今乃不然，使吾等名𮉤叛逆，如后世何？众许诺，遂割臂盟。于是惟明奔江宁，冯季康奔白沙，广琛以兵六千奔广陵。璘使骑追蹑之，广琛曰：我德王，故不忍决战，逃命归国耳。若逼我，且决死。追者止，乃免。
是夜，铣阵江北，夜燃束苇，人执里炬，景乱水中。觇者以倍告，璘军亦举火应之。璘疑王师已济，携儿女及麾下遁去。迟明，觉其绐，复入城，具舟楫，使㑥驱众趋晋陵。谍者告曰：王走矣。成式以兵进，先锋至新丰，璘使㑥仙琦逆击之，铣合势，张左右翼，射㑥中肩，军遂败。仙琦与璘奔鄱阳，
司马闭城拒，璘怒，焚城门入之，收库兵掠余干，将南走岭外。皇甫侁兵追及之，战大庾岭，璘中矢被执，洗杀之。㑥为乱兵所害，仙琦逃去。璘未败时，上皇下诏降为庶人，徙置房陵。及死，侁送妻子至蜀，上皇伤悼久之。肃宗以少所自鞠，不宣其罪，谓左右曰：皇甫洗执吾断论，图尝鹂弟，不送之蜀，而擅杀之，何邪？由是不复用。薛镠等皆伏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