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戎政典

[清] 陈梦雷 撰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戎政典第九十九卷目录

水战部总论

山堂考索、

大学衍义补

续文献通考水战部艺文二:惠盘、鹄赊也。

晋浮淮赋,魏文帝

冒舟师水战策问。宋陈傅良帐

水战部艺文二,

至广陵马上作。魏文帝

入金陵怀古,唐刘禹钖

则文猎兴朱此

大学番引亦举

十用未日以

戎政典第九十九卷

水战部总论。

山堂考索:

舟战,

周礼作舟以行水。月令命舟牧覆舟。太公四略有水战。周制,徒出于井,马出于丘,车出于甸,舟师未详其制焉。

春秋之时,秦穆伐晋,济河焚舟,是秦用舟也。楚败晋于邲,晋中军、下军争舟,楚子为舟师以伐吴,是晋、楚之用舟也。楚败吴于长岸,获其乘舟余皇,楚囊古入图书。帷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楚围巢,克之,是吴之用舟也。越之报吴,几四万七千人,而定习流一千,是越之用舟也。

汉地理志,庐江有船官,考诸传,则浔阳有船,博昌有船,桂阳有船,豫章、零陵皆有船。韩信之击魏,陈兵于临晋,而木罂渡军袭安邑。东瓯告急,遣严助将会稽兵浮海救之。中兴材官骑士既罢,而三郡棹卒四部黄头,班班可见。此两汉之用舟也。

然历代舟师,有用之于淮者,有用之于江者,有用之于蜀者,有用之于河者,有用之于海者。梁韦睿伐魏,乃装大舟,以庐江水军攻魏元英于邵阳洲,大溃魏卒。此用之于淮也。

曹操与周瑜遇于赤壁,瑜乃取蒙冲斗舰千艘,载荻柴以焚之,魏兵由是大败。晋武伐吴,王濬作大船连舫,以木为城,起楼橹,画鹢首。舟楫之盛,自古未有,此用之于江者也。

建武岑彭伐蜀,公孙述绝水道以拒汉兵,彭乃装直进,楼船冒突,露桡数千艘,逆流而上,直冲浮桥,蜀兵大败。此用之于蜀者也。

吴、蜀长江之险,全藉舟楫,而舟师尚用于南方。晋桓温北伐,勒舟师以逼许洛;刘裕伐图,慕容超讨姚泓,亦浮淮入泗,自河浮渭,南方之长技始用于北。宋武北伐,王镇恶率水军自河入渭,所乘皆蒙冲小舰,溯渭而进。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以为神,遂克长安。此用之于河者也。

春秋时,吴欲自海入齐,不克而还,则犹未习海道之战。吴、晋争长黄池,越范蠡沿海溯淮以绝吴。隋伐高丽,率江淮水军,舳舻百里,浮海先进。唐太宗用战舰五百艘,自莱州越平壤以伐高丽,盖又用于鲸波之间矣。

然唐水战之利,不载于兵志。按汉武帝以楼船士二十万余击粤。元狩三年,发谪吏穿昆明池以习水战,亦有楼船之制,唐独不讲,何哉?然孝恭破萧铣,以荆襄总管统水陆。嗣曹王皋讨李希烈,以江汉之兵大治战舰,亦必有法矣,兵志不述焉,惜哉!

宋朝建隆有教船池,开宝以为讲武池,雍熙习水战于木心殿,祥符置神卫水军。今之所守,沿江屯重兵,洽淮列城屯,皆得控要冲而据之。明之定海、平江之许浦,皆驻舟师,通之料角,平江之江阴,皆有屯戍,是今守海之说也。

国家江海要害,副置水军,皆习水战,战又多造舟舰,精致坚稳。夫古图书嗅防淮及江,不足为今日道。自淮及泗,则汴水湮塞已久,独不可自通、泰入海,捣登、莱、高、密,以摇山东乎?往者海寇送死,海上之捷,与有力焉。

大学衍义补

战阵之法:

史记:武王即位九年,东伐,以观诸侯集否。师行,师尚父左杖黄钺,右把白旄以誓曰:苍兕苍兕,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遂至盟津。

马融曰:苍兕,主舟楫官。

臣按:此古人用舟师之始。考齐世家,太公会舟楫于孟津,则舟师自武玉时已有之,盖以济河也。其后春秋时,孟明济而焚舟,亦皆在乎河,然亦暂以济尔,非若吴楚之人用之则专以战焉。昔人谓吴人以舟楫为舆马,以江海为平道,是其所长。吴人以舟师伐楚,又越军吴军舟战于江。伍子胥对阖闾以船军之教,比陆军之法,大翼者当陆军之车,小翼者当轻车,突冒者当冲车,楼船者当行楼车,走舸者当轻走。骠骑公输般自鲁之楚,为舟楫之图具,谓之钩拒,退而钩之,进则拒之。又以历代史考之,舟师可以进战之处,东南之师,趋三齐者,自淮入泗而止,刘裕伐南燕,舟至下邳是也。趋河北者,自汴入河而止,桓温伐燕,至枋头是也。舍舟登陆,尚得半利。趋关中者,自河而入,径至长安,王镇恶以蒙冲小舰至渭桥是也。水陆并进,可得全利。此皆以舟师进者也。若夫舟师可以守之处,塞建平之口,使自三峡者不得下,此王濬伐吴、杨素伐陈之路也。据武昌之要,使自汉水者不得进,此何尚之所谓津要根本之地也。守采石之险,使自合肥。者不得渡,盖韩擒虎尝因以灭陈也。防瓜步之津,使自盱眙者不得至,盖魏太武欲道此以寇宋也。扼其要害,使不得进,此皆以舟师守者也。东藏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伐吴。

昭公十七年,吴伐楚,战于长岸,大败吴师,而获其乘舟。余皇言此杲泉山歹盼。

臣按:南国用舟师见于史者始此。

哀公十年,吴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斋盖春霁古图书。

臣按:此战用海舟之始。吴之海道通齐,盖自春秋时已然矣。

汉武帝时,朱买臣言:东越王居保泉山,更徙居大泽中。今发兵浮海,直指泉山,陈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灭也。乃拜买臣为会稽太守,诏买臣到郡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岁余,买臣受诏,与韩说俱击破东越。

臣按:西汉会稽郡治在今苏州,则吴之海舟可通闽久矣。臣尝因是而通考天下之海道,观秦运负海粟以给北边,及吴徐承帅舟师将自海道入齐,汉武伐东越,亦自会稽以舟师入闽,则燕可至齐,齐可至吴,吴可至闽,盖自秦以前则已通行矣。然吴既可至闽,闽之至广尤易易。然臣于制国用条,尝请复元人海运。今日诚能用军三四万人,舟三五千艘,由海道漕运,因而教以水战,则东可以制朝鲜,南可以制交阯。噫!当元盛时而知为此备,则张士诚、方国珍岂敢称乱哉?惜乎当时惟以运粮

慎而不习水战。

武帝时有楼船,有戈船,有下濑,有横海,江、淮、青、齐皆有楼船军。击南粤,救东瓯,则用江淮、会稽楼船,灭朝鲜,则用齐楼船。又开昆明池以习水战。

臣按:汉人之造舟以为战具,于几边江海之处,皆为楼船。臣窃以为船之谓楼,其质必大,所费盖不赀也。有事而造之,则缓不及事;无事而造之,则贮之无用之地,岁久而自弊,弊而又造,则劳民费财多矣。臣请凡为运舟者,必备战具,无事则用以漕,有事则用以战,岂不一举而两得哉?今沿海卫所造为备倭船只,岁岁督造,而无一日之用,劳费无已。况操海舟与河舟不同,军不素练,一日驱之登舟以战,彼方眩晕呕吐之不暇,又岂能御敌哉?况其舟中器具朽腐,仓卒岂能猝办?贼舟多而我舟少,其不能敌之决矣。臣请革罢此舟,备倭官军惟拒之使不登岸,不必追之可也。

魏曹操遗孙权书,欲治木军,与之会猎于吴。张昭等曰:操得荆州水军蒙冲斗舰,浮以沿江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周瑜曰:操舍鞍马,仗舟楫,远涉江湖,不习水土,擒操宜在今日。瑜与刘备进与曹操遇于赤冈,书靡壁,瑜部将黄盖取蒙冲斗舰十艘,载燥获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备走舸,系于其尾。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余船以次俱进,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烟焰涨天。瑜等率轻锐继其后,雷鼓大进,曹操军败退山。

臣按:此古人焚敌舟之法。

晋武帝谋伐吴,诏王濬修舟舰,乃作大船,连舫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上得驰马往来。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无有。吴为铁锁,横截江险,又作铁锥置江中。濬知状,乃作大筏数十,亦方百余步,缚草为人,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铁锥辄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断。于是顺风鼓棹,迳造三山回。

臣按:王濬造巨舟,沿长江而下,其大至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今长江故在,舟行往来者,虽百斛之舟,尚有胶于浅者。今晋舟如许之大,转动为难。古入图书美要,非良法也。

晋有指南舟世。

臣按:今番舶于舵楼之下亦置盘针,盖凡舟皆用盘针于舟中,以定方向,非专设为一舟也。

宋太祖开宝七年,会曹彬伐南唐,彬等发江陵,水陆并进,克池州,败唐兵于铜陵,遂次采石矶。初,唐池州人樊若水累举进士不第,遂谋归宋,乃渔钓采石江上,月夜乘小舟,载丝绳维南岸,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寻诣汴,上书,言江南可取状,请造浮梁以济师。宋主然之,遣内侍往荆湖造黄黑龙船数千艘,以大舰载大竹𬘵,自荆渚而下,命下匠营之,三日,桥成。议者以为自古未有作浮梁渡江者。宋主不听。师南下,以若木为向导。既克池州,即用为知州。若水请试舟于石牌口,移置采石,梁成,不差尺寸,宋师因以济江,若履平地住。

臣按:自樊若水献量江为梁之策,而江面遂不可守。大抵据江为国者,必得上流,敌者不得我之上流,若水此策亦无所施矣。然是策也,非但可施于书江,除大海外,凡据木以为险者,我若得其上流,皆可潜遣人量其广狭以为浮筏,蔑不济矣。卷1

高宗建炎四年,金兀术入寇,韩世忠与相持于黄天荡。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工锻铁相连为长绠,贯一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敌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硬,则曳一舟而入,敌竟不得济。兀术既为世忠所阨,欲自建康谋北归,不得去。或教以芦场地凿大渠二十余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遂傍冶城西南隅凿渠。一夜,渠成,次早出舟。金人悉趋建康,世忠尾击,败之,敌终不得济。乃揭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策。有教其于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穴船板以棹浆,俟风息则出江,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其蒻蓬,则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目,引舟出江,其疾如飞。天霁无风,海舟皆不能动,以火箭射海舟蒻蓬,世忠军乱,焚溺而死者不可胜数。世忠与余军至瓜步,弃舟而陆,奔还镇江。贯同曳谏。

臣按:或人之教元术御宋人大舟之法,今仿而用防,入图书之,亦可制倭人之巨舟界人大

绍兴五年,岳飞破杨太于洞庭。太时与刘豫通,负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如飞,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辄碎。飞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塞,车轮碍不得行,急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坏。太计穷,赴水死。天不

秉臣按:舟之大者,非风不行,而行风必以帆帆之制。非蒻叶与竹篾,则布为之,以火箭射之,无不焚者。然则如之何而可?曰:杨幺之舟,以轮激水,虽无风木亦可行也。巧思者能师其意,仿而制之,则虽无风

不用帆,亦可行矣。

续文献通考:暨眷各自诣司则而

廿水战发八眷自一蛊难。

古今论操法,战法皆详于陆地,而略于江海,何耶?曰:陆地可操,江海不可操。陆战可以人谋为主,而江海之战,不可以人谋为主,故不同也。盖操法重分合进舌退,江海中全以风潮为主。风有顺逆,潮亦有顺逆。船之行也,有风与潮皆顺者,有风与潮皆逆者;有风顺而潮逆,风逆而潮顺者;又有横风与横潮者,顺风而往,逆风即不可回矣。若欲除势整齐,连比为艐,则遇风击碎,船不可并。若欲各自散行,各认旗号,则参差不齐,不成阵势。虽善使船之人,回樯转舵,疏数疾徐,亦难必如其意也。惟沙船、鹰船,向称出入风浪,履险若夷,在各郡县滨海之地皆有之。但此船惟便于北洋,而不便于南洋,亦仅可以协守各港,出哨小洋,而不可以出大洋。然沙船虽能接战,而上无壅蔽,火器矢石,何以御之?不如鹰船两头俱尖,不辨首尾,进退如飞,其傍皆茅,竹板密钉,如福船傍板之状。竹间设窗,可出铳箭,窗之内,船之外,可以隐人荡桨。必先用此冲敌,入贼队中,贼技不能却,而后沙船随后而进,短兵相接,战无不胜。鹰船、沙船乃相须为用者也。

造船必用使船之人,则造必坚固;使船就用造船之人,则使必爱惜。若委一班人造之,又委一班人驾使。之,则侵克暴殄不堪用,不耐久,推调影射,难诘其罪;舌图集,难责其偿。或又云:官造不如私募,若移修造之费,顾沙耆民大户自造新船,就委之以出洋,尤为易简而有实用。

按:江海御敌,岂无取胜之法欤?曰:有斗船力,不斗人力,此胜之之法也。如遇贼舟之小者,则以吾大舟犁而沈之;遇贼舟之大者,则使调创夺上风,用火器以攻之。当前冲敌者,一舟之人皆赏;观望不应援者,一舟之人皆戮。其赏其戮,尤以督哨之人与舵工为重,每船必设舵王副,以备不虞,每舵工必设二三人,以防损失。此战之法也。

其在平日也,置船于陆地上,集水兵演而教之,兵械火器如何而设施,金鼓旗帜如何而照会,前后左右如何而列哨,饥饱劳逸如何而更代,昼夜风雨如何而防守,山岛沙碛如何而收泊,号令约束如何而转报,习之于平陆,用之于江海,此操之之法也。

海中有风时多,无风时少,舟易散而难聚,且逐潮势而行。若风猛潮平,则以风为主;潮涌风微,则以潮为主。风潮皆逆,则回船向后而行;风潮皆顺,则一泻千里。每日所行程途之数,与东西朔南方向皆不可料。敌船亦然,故吾行若干里,敌亦行若干里,愈追愈远,愈求战而愈不得。况兵船分行,大海渺茫,有与我相望而见者,有不可望见者。昏黑之夜,起火为号,则隐隐见之,然亦不能辨其为贼船与我军船也。有时遇贼欲战,而吾同哨离远,则势孤而罢。有时邻哨相近,敌舟又远,难于攻击;有时我兵偶合,敌舟亦近,可以战矣。而风或大作,舟在浪漕中,低昂起伏,方欲仰而攻敌,瞬眼之间,吾舟忽抬高一二丈,敌舟反在下矣。船出浪漕之时,船首向天,落漕时,船尾向天,兵士伫立且难,况战乎?亦有风不甚猛,可以战时,而怒涛为虐,两舟相击而碎,亦不能战。惟是舵工巧妙,能占上风,撞碎贼舟,或乘风火攻,或扬灰沙以迷贼目,方得胜势也。

所患者,一舟冲前而余舟不至,或一哨接战,而余哨不援。方其战时,我兵四散远望,麾旗以招之,弗顾也;张号以唤之,勿听也。战败则终不集,战胜则聚而分功,及责之以言,则托诸风帆不便。吁可恶哉!

今人皆传海战利用火箭与锐砲弓弩,殆非也。火箭惟微风可用,若无风,则帆不可焚,风急古图书帐,则火亦反熄,皆无益也。锐砲弓矢,因舟荡漾,发去无准,皆虚送于浪中。𬬰钯之类,亦无所用。惟镖𬬰钩𬬰铙钩三件。舟在上风者,以铙钩钩住下风之舟,以钩𬬰钩扯贼人之足,以镖𬬰镖射贼人之身,胥为有用之器。

唐顺之曰:制贼小船冲突之说,滩浅处多钉暗椿薄皮,船过之必碎。此一说也。先发制人一著,惟有望斗上做工夫,然必须以利使人,惜不得银两。每夜各水军编定福船十只,每一只望斗人一夜给与银一两,使一夜常有人坐在斗上者,看贼动静。虽月黑之夜,若抬船撑船,未必无一把两把火光,我船便可做手脚,不患于大船赶贼不上也。月明之夜,则斗上纤悉必见,正与彼四层望楼是对手。至如小船叭喇唬、八浆船,宜多置镋手,既不战,亦宜量与给赏,多布之。八桨叭喇唬中火器既多,贼来便死打。又有望斗内人先报动静,不患于小船制贼不下也。一只船,望斗人每夜与银一两,毫厘不可少。就是一月浪费银三百两,亦说不得,支得一月,贼必擒矣。恐惜费则误大事。望斗人若报贼的当,水军因以成功,则望斗人即当给与冲锋重赏。若有误事,定以军法斩首。盖赏重则罚亦重也。每夜与银一两,分毫不可与头目人克落,必使望斗人一一得实惠。内

海船论八

或问:海洋战艘,何者为善?曰:各有所宜也。北洋利用沙船,南洋利用广福船。盖海中使船不畏重而畏轻,不畏深而畏浅。苏州近洋多暗沙,伏途易于胶浅。沙船底平而轻,能调戗使斗风,不畏滚浪,况且北洋可抛铁猫,故利用沙船也。广福船至此,岂相宜哉?闽、浙远洋,寥邈空阔,风涛常拍天。广福、苍山铁之类,重而底尖,可以破浪,且南洋可下木碇,故利用广福船也。沙船至此,岂相宜哉?

曰:然则吴淞、白茆、福山等港,但说沙船可矣,奚为而设福苍船也?曰:贼舟有大有小,御贼小舟,以吾沙船足矣。若遇大舟,而亦以沙船御之,其傍甚卑,易跃而登,短兵相接,胜负叵测,夫岂可恃也?福船凌风驾涛,顷刻千里,势如山摧,贼舟遇之,大者即碎,小者即犁斗。船力不斗,人力可立而胜也。古图书帐且夺上风,施火器,贼舟即焚,故设之以备用。西北则至于扬子江,东南则至于大七、小七,非为海滨港口之用而设也。

曰:既云易于胶浅,又云西北至江,东南至大七、小七,此路非里海沙船而行者乎?日福船有三种:上焉者谓之大福船,次者为之海沧,又次者谓之草撇,皆福船也。东洋深浅,非沙民不能知,福船大小,非福人不能驾,故以福人操舟,而杂用沙民以为向导,且学习之。所谓设福船者如此,非尽用大福船也。苍山铁不能犁沈贼舟,但可以捞首级,其傍多橹追贼,里海亦甚便易。八浆船惟供哨探之用,不能击贼也。

日广福一类也。广福何以不设?曰:此在闽、浙已不便矣,况苏、松乎?故旧尝议设而复中止。然广船大于福船,且用铁栗木制造,非若福船用松杉之柔脆也。二船在海,若相冲击,福船即粉倭夷,造船,亦用松杉,不敢与广、福相冲。但广船难用,其故有七。盖广船非吾军门所辖,不似福船之易制御,一也。船若毁坏,须用铁栗木修理,难乎其继,二也。造船大户,倩人驾使,任其敝而不惜,三也。造费浩烦,其敝甚易,移文修图鴫帐造,理势难行。四也。将欲重价以顾之,则此船在广,鱼盐之利自多,区区价微,不乐于顾,五也。欲许其带货,则广货之来,无资于海。盖福建收港,溪水甚逆,浙直道远,风涛可畏,不如一逾梅岭,即浮长江,四通八达,故虽带货,亦非其所愿。六也。向来通倭多漳、泉无生理之人,广人自以鱼盐取西南诸番之利,不必如福船之当啖,以取中国之利七也。知乎此,则广福船之当用与不当用,岂不相去径庭矣乎?

福船论

或问:福船与沙船海战孰利?曰:福船者,至利之器也。何也?洋中使船,惟畏浅而不畏深;洋中击贼,惟斗船力而不斗人力。倭舟矮小,福船乘风下压,如车碾螳螂,所谓至利者此也。但高大如城,非人力可驱,全仗顺风顺潮而回翔,有所不便。又其吃水一寸一二尺,惟利空阔大洋,在里海则易胶浅,亦不能逼岸而泊,须跟哨船接济,故又有海沧船之设。其犁贼舟与福船同,而吃水仅七八尺,虽风小亦可动,均之不能捞取首级。捞取首级,非草撇船与苍山铁不可也。此皆书集福船之别名而异用也。功力之大,莫如福船矣。

其在今日,则福船之于大洋,亦为无用。盖福船之制,高大可容百人,其底尖,其上阔,其首昂而张,其尾高耸,设舵楼三重于上,其傍皆设板,裼以茅竹,坚立如垣。其蓬桅二道,中为四层,最下一层不可居,惟实土石,以防轻飘之患。第二层乃兵士寝息之所,地板隐之,须从上蹑梯而下。第三层左右各设大门,中置水柜,乃扬帆炊爨之处也。其前后各设木碇,系以综缆,下碗起碇,皆于此用力。最上一层如露台,须从第三层穴梯而上,两傍板翼如栏,人倚之以攻敌,矢石火砲,皆俯瞰而发。敌舟小者相遇,则犁沈之,而敌又难于仰攻。此其制诚尽善而尽美矣。

旧规,每岁修葺,给银三四十两,捕盗领之。迩因海患稍宁,有司仅肯半给,而捕盗又侵克之,惟涂饰以油灰而已。器皿损缺,莫之补葺。火器之类,给发年久,渐不可用。且其数有限,不足以支早暮及迎官杂放之用。稽查官至,则那贷支。吾或无火药,于内,兵数常缺三分之无挽,顾泊处居民冒其年貌,俾之影射,故其舟出洋即沈,况望有敌图鴫帐忾之功乎?此其咎不独在干捕盗上司,所宜严究其弊而亟清之,毋徒吝费焉可也。

虽然,抑有说焉,尝闻宪副张公云:福船必多人而后可以驾使。盖其在洋常防风潮危急也。人数若寡,则扬帆弛帆,起淀下碇,或遇舵坏,呼吸之间,欲易他舵,虽尽在舟之人且不足用,其谁与敌为角乎?向来官府但知省费而欲沙汰,不知置其舟于无用,是不如不设之为愈也,此其可慨一也。

每一造福船,其费甚大,暴露于风雨,震击干怒涛,其坏甚易。向来海氛暂熄,官府以其虚设而不葺,然又不敢不为先事之防。一舟坏则复造其舟,为费反多,其坏也复坐视焉,是不如不造之为愈也,此其可慨二也。

欲用福船,须顾福人驾使。其人多与倭通,遇贼辄纵而不击,大洋运舵,毫厘千里,以风不便为词,乃其故态也。议者谓当参以我兵,学习使船之法,十余年来,未见有能学者。官府不究,而犹顾福人,甘受其误,是不如不顾之为愈也,此其可慨三也。张公各情常任福清兵备,故亲历之。其啸

大婵沙船,论凸则另七灵支山也,集

水战,非乡兵所宜,乃沙民之长技也。盖沙民生长海滨,土著之民为主,而用沙耆民、沙船兵辅之,贼舟岂有能入者哉?或又曰:若而言,耆民与土著之兵,既给工食,又蠲其海防养兵之税,不已过乎?曰:不然,法欲圆活,若拘则方而不行矣。且如白茆地方,该户若干。田若干,海防银若干,养兵银若干,扣除其数,与该地耆民自计之。兵之有田者,查其纳数与工食相准否,平准则免之无给也,亦无征也,否则损之益之。兵之无田者,见查应出人户之银,或取而给之,或令其对支。其有生于本地而不愿为兵者,但照常海防养兵之银,交纳耆民而止矣。耆民任其劳,官府执其权,专察耆民徇私之弊。夫是之谓以一方之食养一方之兵,以一方之兵支一方之患,费民而民无不甘,劳民而民无不服。不此之务,而惟忧食之不足,严刑以征科,噫,难矣哉!

湟波

水战部艺文一其

刊浮淮赋魏文帝

建安十四年,王师自谯东征,大兴水军,泛舟万艘。时予从行,始入淮口,行泊东山,睹师徒,观旌帆,赫哉盛矣,虽孝武、盛唐之狩,舳舻千里,殆不过也。乃作斯赋云:五刊明不制景

溯淮水而南迈兮,泛洪涛之湟波。仰嵓冈之崇阻兮,经东山之曲阿。浮飞舟之万艘兮,建干将之铦戈。扬云旗之缤纷兮,聆榜人之𬤰哗。乃撞金钟,爰伐雷鼓。世白旄冲天,黄钺扈扈。武将奋发,骁骑赫怒。于是惊风泛涌波骇。众帆张,群棹起,争先逐进,莫适相待。父量北卦舟师水战策问斯宋陈傅良。

古者重戎事,宜亡一阙,而舟师不槩见于经,何哉?舫人习水,著于明堂月令之书,而世所行太公六韬,盖有水战云。然则古有之,而失其传耶?夫周制,徒出于井,马出于丘,车出于甸,旗鼓甲兵,率赋民为之。假令有舟师,岂徒无所取给欤?而莫详其制,何也?春秋之季,东诸侯亟用之矣。伐吴之役,楚舟以无政无功,然则舟师宜亦有政。明年掩以井牧之法治楚兵,赋车籍马,而舟楫不与。夫舟楫不出干,井牧之赋将安出欤?吴疆之役,继此累见,岂其取办于仓卒之间,殴民而用之欤?越之报吴也,凡四万五千人,而习流千耳。越固泽国也,而可以水战,仅乃及此。若然,吴越之民殆未必尽习欤?夫舟无定赋,士无素习,安在其为东南之长,而赖以得志哉?

汉于边郡置车骑,水处置楼船,各有员数,且算赋,汉所以治库兵、车马者也。水处以楼船易车骑,其亦以筭钱充费欤?否则未闻也。门按地理志,庐江有楼船官,今有水处,不但庐江郡而巳也。他郡不置,而庐江独设官,意者度县官钱,治舟舰于此欤?博考诸传,则寻阳有船,会稽有船,博昌有船,桂阳、零陵、豫章皆有船。夫庐江独设官,而他郡鲜有之,岂其非在官之船,故无司存欤?不出于官而调之民,是亦所谓取办仓卒间,且亦得有员数耶?谓无员数也。传有之曰:因南方楼船士二十余万人,以击南粤。而淮南之书,亦有所谓楼船卒水居者,斯其为有员数昭昭矣。士有员数,其船根不以仓卒办也,亦昭昭矣。然则舟孰从而具,士何如而役,可得而考欤?中兴以来,材官骑士既罢,而三郡棹卒,四部黄头,班班犹见,岂尚沿西京之旧欤?江左六朝,舟师甚设,而制度缺略不著。梁史有公私船之称,大抵或官或民,初无所定。陈之末载,防戎船舰悉还都下,江中至无。一只。以此推见,诚无足云者。至唐制,府兵于楼船,未有处也。然而荆襄总管兼统水陆,鄂、岳出讨,大集步舰,亦必有法矣,而兵志无传焉,抑又何哉?

方今江海要击,其备严矣。间者有卒然之警,犹调民舰以佐王旅,渔贾无檄发之常,州县有泛兴之遽,一时趣督,往往条理未彰,或被其患。伊欲以鄂渚之戍,施之沿江,自荆达扬;许浦之戍,推之沿海,自吴达闽,联次比伍,辑以军政,使之大小相维,远近相及,而稽之周、汉,参之楚越,按之梁、唐之间,靡有成宪。且夫治船置卒,多縻官钱以赡之,一切科民,则有不忍。傥曰国家暇时,姑置勿讲,卒有檄发,闽浙骚然,尚循旧贯,财戍要津,而气势不通,无益攻守,宜安设施。幸诸君察而陈之,毋徒曰道德藩篱,将安用此?

水战部艺文二诗

至广陵马上作魏文帝

外编云:广陵观兵魏志:黄初六年十月,行幸广陵故城,临江观兵,戎卒十余万,旌旗数百里。帝于马上为诗。是岁大寒,水舟不得入江,乃引还。

观兵临江水,水流何汤汤。戈矛成山林,元甲耀日光。猛将怀暴怒,胆气正纵横。谁云江上广,二苇可以航。不战屈敌寇,戢兵称贤艮。古公宅岐邑,实始翦殷商。孟献营虎牢,郑人惧稽颡。充国务耕殖,先零自破亡。图兴农淮泗间,筑室都徐方。量宜运权略,六军咸悦康。岂如东山诗,悠悠多忧伤。

金陵怀古唐刘禹锡

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旗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